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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足鼎立

许鑫蓁(九尾):许你知

那张长条木桌终于被农家乐老板从仓库深处搬了出来。

老板姓王,五十来岁,皮肤黝黑,说话带着浓重的上海郊区口音。

据说这张桌子是他爷爷那辈留下来的,专门给村里流水席用的,桌面被油水浸润了几十年,呈现出一种深褐色的包浆感,边角缺了一块,用透明胶带缠了三圈半,胶带边缘已经发黄卷起。

桌面宽得能躺下一个李达亨还翻个身,长到十二个人坐成一排都不嫌挤,桌腿是实木的,粗得像成年人的小腿,往院子里一摆,地面都震了三震。

红白格子的塑料桌布是老板从镇上小卖部新买的,五块钱一张,边缘还带着刚拆封的折痕,被风一吹哗啦哗啦响,四角用红砖压着,但风大的时候桌角还是会翘起来,"啪嗒啪嗒"地敲桌面。桌布上印着一行褪色的字:"幸福农家乐,欢迎您再来",字体是那种九十年代流行的圆体,歪歪扭扭的,旁边的"幸"字还印反了,看起来像"杏福"。

院子里阳光正好,明晃晃地从头顶砸下来,砸在桌面上,砸在塑料杯上,砸在每个人的后脖颈上。

远处槐树的影子被风吹得摇摇晃晃,白色的槐花偶尔飘落几朵,落在桌布上,落在碗沿上,落在还没来得及动筷子的空盘子里。

空气里混着炭火味、孜然味、烤肉焦香味,还有院子里那几只幸存下来的鸡在远处"咕咕"叫的动静——它们大概以为抓鸡环节结束了,其实只是中场休息。

梦之队全员落座。

杨涛站在长桌一头,手里攥着一把还没分完的烤串,眉头微蹙,像是在做一道极其复杂的排列组合题。他今天穿了件白色的短袖,胸前印着"北京JDG"的白色logo,但已经被油点子溅得斑斑驳驳,像一件从战场上下来的战袍。

他左胳膊夹着一把扇子,右手举着铁签子,目光在长桌两侧扫来扫去,嘴里念念有词,声音小得像是在跟自己商量。

杨涛·无畏
杨涛·无畏

“你坐这儿。”

他指了指最中间的位置,又指了指杨知。

杨涛·无畏
杨涛·无畏

“你坐这儿。”

杨知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哥哥按在了长桌正中间。

她的白裙子在塑料布上滑了一下,发出细微的"呲啦"声。

她坐下之后仰头看了一眼杨涛,眼睛圆圆的,带着点茫然。

杨知

“哥哥,我坐中间吗?”

杨知
杨涛·无畏
杨涛·无畏

“嗯,中间安全。”

杨涛点头,语气笃定得像在布置野区防守。

杨涛·无畏
杨涛·无畏

“左边一个,右边一个,都是靠谱的。”

然后他大手一挥,把许鑫蓁按在了杨知左边。

杨涛·无畏
杨涛·无畏

“你坐这儿。”

许鑫蓁被拍了一下肩膀,整个人僵了零点三秒。

他看了一眼左边的位置,又看了一眼坐在中间的杨知,耳朵尖以一种极其可疑的速度变红了,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拉开椅子坐了下来,坐姿笔挺得像在打一场严肃的比赛。

他的右手臂从手腕到手肘都裹着一层薄薄的绷带——其实是罗思源刚才用纸巾给他缠的,美其名曰“战术包扎”,白色纸巾在他小臂上缠了三四层,外面又用透明胶带固定了一圈,看起来像是从急诊室偷跑出来的。

他坐下的时候下意识想用右手扶一下椅子,手抬到一半疼得“嘶”了一声,又放下来了,用左手扶稳了椅面。

杨涛又转过身,把周诣涛按在了杨知右边。

杨涛·无畏
杨涛·无畏

“你坐这儿。”

周诣涛温和地笑了一下,什么都没说,轻轻拉开椅子落座。坐下之后,他还顺手把杨知面前那个歪了的杯子扶正,动作自然得像做过一百遍。

他坐下的时候看了一眼杨知左边那个正在努力把右手放得自然一点的许鑫蓁,嘴角的弧度不变,眼神也不变,但就是那个“看了一眼”本身,像是一颗被轻轻拨动的棋子,无声无息地落进了棋盘。

杨涛自己则一屁股坐在了杨知正对面,椅腿刮过地面发出一声闷响。

他坐下的时候,手里还攥着一把烤串,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左右两边——像是镇守城门的将军在检查左右护法有没有心怀不轨。

他看看左边——许鑫蓁正试图把右手藏在桌子底下,结果动作太大碰到了桌腿,疼得他龇牙咧嘴——又看看右边——周诣涛正从容地把杨知面前那杯凉水换到自己那边,又倒了一杯温水放回去——杨涛的眼神在左右之间来回扫了两遍,最后选择性地屏蔽了右边那杯温水,目光落在自己手里的烤串上,像是烤串上突然长出了一行字,值得他仔细阅读。

徐必成趴在桌子另一头,全程目睹了杨涛安排座位的全过程。他嘴里叼着半根鸡翅,眼睛瞪得像铜铃,然后他扭过头,用气声对旁边的吴金翔说。

徐必成·一诺
徐必成·一诺

“卧槽,无畏这是在排兵布阵还是养蛊?左边一个九尾右边一个钎城,他把知知放中间——”

吴金翔嘴里塞着半个馒头,含糊不清地接话。

吴金翔·清清
吴金翔·清清

“他这是怕妹妹饿着还是怕妹妹太撑?”

徐必成·一诺
徐必成·一诺

“我不知道。”

徐必成嚼着鸡翅,眼睛亮得像发现了新大陆。

徐必成·一诺
徐必成·一诺

“但我感觉这桌今天要打起来。”

吴金翔默默地嚼了嚼嘴里的馒头,然后又默默地加了一句。

吴金翔·清清
吴金翔·清清

“打起来也行,我押尾子赢。”

吴金翔·清清
吴金翔·清清

“他有伤,钎城肯定让着他。”

徐必成·一诺
徐必成·一诺

“我押钎城。”

徐必成·一诺
徐必成·一诺

“他比较稳,尾子太容易上头。”

许鑫蓁·九尾
许鑫蓁·九尾

“你押什么押——”

许鑫蓁的声音从桌子对面飞过来,带着一种“我听到了”的警告意味。

许鑫蓁·九尾
许鑫蓁·九尾

“你俩闭嘴。”

徐必成·一诺
徐必成·一诺

“我们没说话啊!”

徐必成一脸无辜。

徐必成·一诺
徐必成·一诺

“我们是在研究天气!”

许鑫蓁·九尾
许鑫蓁·九尾

“研究天气你提我干什么?”

许鑫蓁·九尾
许鑫蓁·九尾

“我提你了吗?我提的是‘尾子’,诶那是你吗?不好意思我记错了,我以为那是条狗的名字。”

许鑫蓁·九尾
许鑫蓁·九尾

“徐!必!成!找死!!”

许鑫蓁气得拍了一下桌面,右手拍下去的瞬间疼得他整张脸皱成一团,“嘶”了一声,又飞快地把右手缩回来放在膝盖上。

他的右手在膝盖上蜷成了一个拳头,又慢慢松开,指尖在桌布的边缘轻轻刮了一下,像一只受伤的小动物在试探自己的伤口。

徐必成笑得趴桌子上了,肩膀一抖一抖的。

徐必成·一诺
徐必成·一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尾子你手疼就别拍了——你那个‘嘶’比我直播间的音效还标准——”

吴金翔也跟着笑,嘴里的馒头差点喷出来。

吴金翔·清清
吴金翔·清清

“尾弟你右手是不是报废了?要不要我给你叫个120?还是叫个杨知——”

许鑫蓁·九尾
许鑫蓁·九尾

“小马你也闭嘴!”

许鑫蓁的耳朵已经红透了,从耳垂一路烧到耳根再烧到耳后那片藏在头发里的皮肤,红得像刚出锅的麻辣小龙虾,在阳光下透亮透亮的。

但他没有回头看杨知——或者说,他不敢回头看。

因为他知道杨知正在看他——他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他通红的耳朵上,像一小片温热的阳光贴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