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机器人把你扫出去

杨知以为他要拿吃的，眼睛瞬间亮了。

她把脸从地毯上抬起来，下巴抵着地毯，像一只等食的小狗，鼻子微微抽动着。

厨房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柜门被打开的声音，塑料袋摩擦的脆响，还有一点塑料和瓷砖碰撞的声响。

她在心里猜测他在拿什么——零食？水果？还是——

她竖着耳朵听，那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被翻动。

十秒钟后，许鑫蓁走回来了。

他手里拿着一个——

扫地机器人。

圆柱形的，白色的，顶部有一圈黑色的感应器，侧面是出风口。

他把扫地机器人放在地上，蹲下来，按下启动键，绿灯亮了。

“嗡——”

扫地机器人发出一声低沉的启动声，然后开始工作。

它先转了一个圈，像是在确认方向，然后慢吞吞地、以一种不容置疑的态度朝着杨知的脚边爬了过去，刷子在旋转，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许鑫蓁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面无表情地说。

杨知惊恐地看着那个圆头圆脑的白色家伙朝自己逼近。

它越爬越近，刷子快要碰到她的脚趾了。她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像两只铜铃，嘴巴张成一个O型，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弹了起来——这次弹起来了，真的弹起来了，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往后退了两步，背撞在沙发扶手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一把抱住许鑫蓁的胳膊。

许鑫蓁被她抱得晃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她——她整个人挂在他胳膊上，两只手箍着他的小臂，手指微微用力，像是怕一松手他就会跑。

因为刚从地上弹起来，她的头发更乱了，鼻尖上那粒灰还在，脸颊因为刚才的剧烈运动而微微泛红。

他的目光从她的头顶移到她的鼻尖，停了一下，又移到她紧紧抓着他胳膊的手。

她的手比他的小很多，手指攥着他的小臂，指甲微微用力，在他皮肤上留下几道浅浅的指甲印。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手上，停了两秒——她的手指是暖的，他的胳膊是凉的，温差在接触面传递，他感觉到了。

他的耳尖悄悄红了一度，但脸上依然是一副“我很冷酷”的表情。

杨知赶紧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

她低头整理了一下衣服，扯了扯皱巴巴的睡衣下摆，又用手背擦了擦鼻尖——把那颗灰擦掉了——然后抬头看他，露出一个“我没事了”的笑容。

许鑫蓁瞥了她一眼，转身走向玄关，弯腰把鞋柜上的奶茶袋子拎起来——纸袋的提手在他手指上挂了一下，他拿稳了——走回茶几旁边，把那杯有桂花冻的递给她。

他顿了顿。

杨知接过奶茶，插吸管的动作很熟练，“咔”的一声，塑料膜被戳破的声音清脆好听。

她吸了一大口，桂花冻顺着吸管滑上来，在舌尖上蹦了一下。

桂花味很淡，不甜不腻，冰冰凉凉的，像是在喝茶，又像是在吃甜品。

她满足地眯起眼睛，像一只被挠到了下巴的猫。

她看着许鑫蓁转身去换鞋的背影——他把队服外套脱了，挂在玄关的衣架上，外套的拉链头碰到衣架的挂钩，发出清脆的声响。

然后他弯腰，把鞋柜上散落的拖鞋摆正——一双自己的，一双客人的——动作很自然，像是习惯。

她突然觉得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这个男人，明明嘴上说着“你是属狗的吧”，却记得她随口提过一句想喝桂花冻。

杨知偷偷拿出手机，对着他的背影拍了一张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