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不会也别急

晚饭是炒土豆丝、青椒牛柳、清炒时蔬，外加一碗番茄牛腩汤。

三菜一汤，摆在餐桌上。

土豆丝切得很细，炒得脆脆的，放了一点醋，酸酸的很开胃。

青椒牛柳的牛肉切得很薄，炒得很嫩，青椒脆脆的，没有炒软，颜色翠绿，和深褐色的牛肉搭配在一起，卖相很好。

清炒时蔬是上海青，蒜蓉爆香后下锅，翻炒几下就出锅了，菜叶绿油油的，梗还是脆的。

番茄牛腩汤炖了很久，牛腩炖得软烂，入口即化，番茄的酸味和牛肉的鲜味融合在一起，汤色红亮，上面飘着几片香菜叶。

杨知吃了第一口牛肉，眼睛亮了。

她的眉毛扬起来，眼睛弯成月牙，整张脸都亮了，像是在发光。

她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调，带着一种“我没想到这么好吃”的惊喜。

许鑫蓁端着碗，下巴搁在桌沿，碗举在嘴边，没喝，看着她。

他看着她吃得开心的样子——嘴里的牛肉还没咽下去，腮帮子鼓鼓的，筷子已经伸向盘子里的第二块了。

她的嘴角沾了一点番茄汤的红油，她自己没发现，还在嚼。

嚼的时候，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像一只在吃坚果的仓鼠。

他的嘴角压不住地上扬。

他试图抿住嘴，但嘴角不听话，自己翘起来了。

他用碗挡了挡，碗沿抵着下唇，挡住了半张脸，但挡不住眼睛。

他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眼角的纹路比平时深了一点。

他声音闷在碗沿后面。

语气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但他的表情出卖了他——嘴角翘着，眼睛弯着，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很满意”的气场。

杨知又夹了一筷子牛肉，吃得停不下来。

许鑫蓁没说话。

他端起碗，喝了一口汤。

然后他把碗放下，拿起筷子，从盘子里夹了一筷子牛肉，放进杨知的碗里。

动作很自然，像是在做一件他已经做过很多次的事。

杨知看着碗里多出来的牛肉，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许鑫蓁已经在喝汤了，碗挡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没看她，在看碗里的汤。

汤面映着天花板的灯，白晃晃的，什么都看不清楚。

她低下头，继续吃。

碗里的牛肉，她吃得比上一块慢了一点。

——

吃完饭，杨知抢着洗碗。

许鑫蓁靠在厨房门框上，双手插兜，看着她的背影。

杨知系着他系的围裙。

她站在水池前面，水龙头开着，水声哗哗的，双手浸在洗洁精的泡沫里，指尖沾着白白的泡沫。

泡沫在灯光下闪着七彩的光，像一小团彩虹被揉碎在她的手指间。

她拿起一个盘子，用洗碗布仔细地擦。

盘子的边缘、底部、正面、反面，每一个角落都擦得很认真，连盘子底部的花纹沟槽都用指甲刮了一遍。

然后把盘子放在水龙头下面冲，泡沫被水冲走，盘子变得亮晶晶的，在水里映出她的脸。

她把冲好的盘子举起来对着灯光看了看，确认没有残留的泡沫，才放在沥水架上。

许鑫蓁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杨知头也不回，手里的盘子没停。

她把冲好的盘子放在沥水架上，盘子靠在架子上，水滴顺着盘沿往下流。

沥水架是不锈钢的，盘子和架子接触的时候发出很轻的“叮”的一声。

许鑫蓁静了一下。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

杨知回头看他。

他靠在门框上，垂着眼睛，手还插在兜里。

灯光从头顶落下来，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那一刻，她心里有什么东西，悄悄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