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开始给她科普上官婉儿的连招技巧。
杨知抱着抱枕,靠在沙发靠背上,下巴抵在抱枕上,眼睛看着许鑫蓁的后脑勺——不对,他坐着的时候是侧脸,她能看见他说话时嘴唇开合的弧度,能看见他眼睛亮起来的时候睫毛微微颤动的样子。
她想:原来有人讲起自己喜欢的东西时,眼睛真的会发光。
不是那种闪光灯的光,是一种从里面透出来的、暖暖的、亮亮的光。
像冬天的壁炉,火苗在里面跳啊跳啊,隔着炉门看,不刺眼,但很暖。
她又想:要不要告诉他自己根本听不懂上官婉儿的技能机制?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算了。
先睡一觉吧。
等他讲累了,可能就消停了吧。
她闭上眼睛。
但许鑫蓁的声音还在继续。
许鑫蓁·九尾“……你看这个大招,飞了五段,直接切到对方后排,射手和法师一起收了——”
杨知睁开眼。
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上午九点四十五。
距离中午吃饭还有两个多小时。
她重新闭上眼睛。
在心中默默计算:假设他每分钟说两百个字,两个小时就是两万四千个字。
假设每分钟翻十张照片,两个小时就是一千二百张照片。
假设——
许鑫蓁·九尾“杨知你在听吗?”
杨知“在在在在在!”
她的眼睛睁得圆圆的,表情写满了“我很认真”。
许鑫蓁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往下翻相册。
许鑫蓁·九尾“你看这局——”
杨知抱着抱枕,靠在沙发靠背上,看着窗外。
阳光很好。
风很大。
自由很远。
她把脸埋进抱枕里,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救命啊。
有人来救救她吗?
——没有。
——
杨涛和周诣涛正在商场的奶茶店里,一人捧着一杯奶茶,对着抓娃娃机研究哪个爪子好抓。
杨涛投了一个币,爪子晃晃悠悠地下去,抓住了一只库洛米的头,然后——没抓住,滑了。
杨涛拍了一下机器,骂了一声“这破机器”。
周诣涛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十个币,排成一排在机器上方。
周诣涛·钎城“我来。”
杨涛让开位置,周诣涛投了两个币,摇杆稍微动了动,按下按钮。
爪子这次抓得稳稳的,库洛米被拎起来,在空中小幅度晃了晃,掉进出口。
杨涛·无畏“牛逼啊钎宝!”
杨涛弯腰从出口掏出库洛米,举起来,对着灯光看了一眼——紫色的,小小的,戴着一个蝴蝶结,眼睛是黑色的,圆圆的。
杨涛·无畏“这就是实力!不像某些人——不对,不像某只狐狸,就知道嘴炮。”
周诣涛笑了笑,没有接话。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没有新消息。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又投了两个币。
周诣涛·钎城“再给你抓一只。”
商场的广播在放新年歌曲,“恭喜恭喜恭喜你呀”,循环播放,声音不大,但很洗脑,听过一遍就在脑子里转一整天。
阳光从商场的玻璃穹顶洒下来,落在中庭的喷泉上,水珠折射出一道小小的彩虹。
——
而在杨家客厅里。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毯上,落在茶几上,落在沙发上。
许鑫蓁坐在阳光里,头发被光线照得发亮,一根一根的,像是镀了一层金。
他的声音在客厅里回荡。
许鑫蓁·九尾“……你看这局,我用的是不知火舞,就是上次教你的那个——”
他顿了顿,回头看了杨知一眼。
许鑫蓁·九尾“你上次回去练了没有?二技能准头怎么样了?”
杨知抱着抱枕,靠坐在沙发上,眼睛半睁半闭。
杨知“练了……”
许鑫蓁·九尾“练了几把?”
杨知“几把……”
许鑫蓁·九尾“几把是几把?”
杨知“就是……几把……”
许鑫蓁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追问,转回头去,继续翻相册。
许鑫蓁·九尾“算了,以后我亲自教。”
许鑫蓁·九尾“你看这局——”
杨知看着他的背影。
阳光落在他的肩膀上,落在他的后脑勺上,落在他的耳朵上。
他的耳朵还是红的——从刚才“算你有眼光”那会儿就一直红着,没退下去过。
她的嘴角弯了一下。
很轻很轻的弧度,小到她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
她低下头,把脸埋进抱枕里。
沙发角落。
阳光很好。
有人在身边。
她把抱枕换了个方向,下巴换了个位置,重新靠好。
窗外的鸟叫声还在继续。
许鑫蓁的声音还在继续。
阳光还在继续照。
她闭上眼睛。
这一次,她没有再睁开。
不是睡着了。
是在听。
听他讲那些她听不懂的技能连招,听他讲那些她没去过的城市,听他讲那些她没经历过的比赛。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闭着的眼睛上,眼皮透出淡淡的粉色。
许鑫蓁讲了一会儿,觉得身后太安静了。
他回头。
看见杨知靠在沙发上,抱着抱枕,闭着眼睛。
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像两把小扇子半合着。
脸上的红色已经退了,皮肤白白的,嘴唇是自然的粉色,不涂口红也很好看。
呼吸很轻很慢,胸口的起伏几乎看不出来。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转回头,继续翻手机。
但翻照片的速度慢了下来,声音也低了下来。
低到像在自言自语。
许鑫蓁·九尾“……你看这局……算了,不看了。”
许鑫蓁·九尾“你睡吧。”
他把手机收进口袋。
盘腿坐在地毯上,背靠着沙发。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的身上。
他坐了一会儿,觉得后脑勺有点痒——是杨知垂下来的头发,几缕碎发从她的丸子头里散出来,落在他的头顶上,细细的,软软的,痒痒的。
他没有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