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ame: 许鑫蓁（九尾）：许你知
Author: Beshires

吃完饭，全家人转移到客厅看春晚。

客厅不大，一张三人沙发，两张单人椅，茶几上摆满了瓜子、花生、糖果、橘子和零食。

电视里放着春晚的开场歌舞，红红绿绿的，热闹得不行。

杨知窝在沙发角落，把腿蜷起来，盖着一条薄毯。

杨涛坐在另一头，手里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

杨建国和林美兰坐在中间的沙发上，一边嗑瓜子一边看电视。

杨建国嗑瓜子很慢，一颗一颗地嗑，瓜子壳整齐地放在手边的纸巾上。

林美兰嗑得快，瓜子壳堆了一小堆，偶尔拿起杯子喝一口茶。

梦之队群里正在刷屏。

Gemini发了个大红包，备注“葛大爷养你们”。

杨知点开，抢了36.66。

徐必成抢到最大的，发了个“谢谢老板”的语音，声音大得吓人。

吴金翔发了个哭的表情。

吴金翔·清清

『我抢了1.38，你是不是针对我？』

郭家毅·Gemini

『你脸黑怪我咯？』

彭云飞·Fly

『新年快乐新年快乐，祝大家明年都拿冠军。』

陈正正·Cat

『别奶了。』

周诣涛发了个温柔的笑脸。

周诣涛·钎城

“新年快乐，大家明年顺顺利利。”

杨涛在群里@所有人。

杨涛·无畏

『我妹在，大过年的拉她进来玩会儿，别乱发东西。』

徐必成秒回：

徐必成·一诺

『你妹在怎么了？我又不发什么。』

陈正正·Cat

『无畏你这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Gemini发了个意味深长的表情包。

杨知看着这些消息，忍不住笑了。

她打字：

杨知

『哥哥们新年快乐，祝大家明年比赛加油！』

发送。

群里立刻炸了。

徐必成·一诺

『妹妹新年快乐！有空来成都玩！我请你吃火锅！』

罗思源·花海

『妹妹新年快乐！无畏你妹比你礼貌多了！』

郭家毅·Gemini

『知知新年快乐！下次来我直播间玩！』

周诣涛·钎城

『知知新年快乐，在家好好过年。』

杨知一条一条回复，嘴角一直弯着。

杨涛私信她：

杨涛·无畏

『你别理他们，这群人没个正经。』

杨知

『我觉得挺好啊，比你有礼貌。』

杨涛·无畏

『……』

杨知笑了。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春晚的小品演了一个又一个，杨知没怎么看进去。

她刷着手机，偶尔抢几个群红包，偶尔回几条消息，偶尔看一眼那个橘猫头像的对话框。

那个对话框还是空空的。

她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也许是那句“新年快乐”？也许是随便什么都好。

但她不敢发。

她怕自己主动发了，显得太刻意。

怕他回了，自己不知道回什么。

怕他不回，自己会失望。

所以她只是看着。

看着那个侧脸剪影的头像，看着那个昵称，看着空白的对话框。

十一点半了。

堂弟堂妹们在院子里放烟花。

堂弟拿着摔炮往地上扔，噼里啪啦地响，吓得院子里的流浪猫蹿上了墙头。

堂妹举着手机拍短视频，对着镜头喊“新年快乐”，然后加滤镜、加音乐、发抖音。

林美兰在收拾厨房，碗筷碰撞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哗啦哗啦的。

杨知还窝在沙发角落。

手机屏幕亮着，她盯着那个侧脸剪影的头像，发呆。

十一点四十五。

十一点五十。

十一点五十五。

她几乎要放弃了。

然后手机震了。

她心跳漏了一拍，拿起来看——

微信消息。来自那个侧脸剪影的头像。

许鑫蓁·九尾

『年夜饭图.jpg』

是一张照片。

一桌丰盛的年夜饭——佛跳墙用砂锅装着，盖子半开，露出里面的食材；荔枝肉炸得金黄，裹着糖醋汁，在灯光下泛着光泽；海蛎煎冒着热气，边缘煎得焦脆；还有清蒸鱼、白灼虾、炒米粉、鸡汤。

桌子是圆桌，能看见对面坐着人，但只拍到衣角——一只手拿着筷子，袖口是深灰色的。

杨知愣了一下。

然后第二条消息来了。

许鑫蓁·九尾

『发错了。』

杨知盯着那两个字，心跳快了起来。

发错了？除夕夜，给她发年夜饭照片，然后说发错了？

她想起之前那个乱码ID，每天准时出现在她的营地里。想起那句『多吃点』，想起那个小月亮的表情。

她不确定了。

她点开那张图，放大看。

佛跳墙的砂锅和他们家的一样，是那种老式的粗陶砂锅，锅沿有一道裂纹。

荔枝肉的糖醋汁颜色比她妈妈做的深一点，应该是多放了一点老抽。

海蛎煎的边缘煎得焦脆，和她妈妈做的一样。

她盯着那张图看了很久。

然后她打字。

杨知

『你们家也吃海蛎煎啊？』

发送。

那边没有立刻回复。

她盯着屏幕，看着“对方正在输入”跳了一下，又停了，又跳了一下。

许鑫蓁·九尾

『嗯，福建人都吃。』

杨知

『我家也是，我妈做的最好吃。』

许鑫蓁·九尾

『那你多吃点。』

杨知看着那五个字——“那你多吃点”。

和上次一样。

上次她发红烧肉太咸，他回“多吃点”。

这次她说妈妈做的最好吃，他又说“那你多吃点”。

她不知道为什么，鼻子有点酸。

零点到了。

窗外响起鞭炮声，噼里啪啦的，震得玻璃都在抖。

远处有烟花升空，在夜空中炸开，红的、绿的、黄的、紫的，一朵接一朵。

杨知捧着手机，看着那句“那你多吃点”，突然觉得心里暖暖的。

她打字。

杨知

『九尾哥哥你也是，多吃点。新年快乐。』

发送。

那边很快回复。

许鑫蓁·九尾

『新年快乐知知。』

对话结束。

杨知盯着那两个字——“新年快乐”，看了很久。

窗外烟花还在放，客厅里热闹得不行。

堂妹杨小芸在喊她出去看烟花，堂弟杨小杰在抢她的手机要看视频。

但杨知什么都没听见。

她只是看着那两个字，嘴角慢慢弯起来。

她不知道的是——许鑫蓁盯着这张年夜饭图想了半小时。

他本来想直接发“新年快乐”，但觉得太刻意——他们才认识不到半个月，没熟到可以私聊拜年的程度。

巅峰之夜那两天说过话，加过微信，之后偶尔聊几句，但都是有一搭没一搭的，算不上熟。

他本来想发个红包，但不知道发多少合适。

发多了怕吓到她，发少了又显得小气。

他想了半天，觉得发红包太像长辈了，不行。

他想了很久。

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拇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客厅里亲戚们在聊天，堂弟在旁边打游戏，电视里放着春晚，热闹得不行。

但他什么都听不见，满脑子都是——怎么跟她说话，才能显得自然，不刻意，不尴尬。

他想了半天，决定用最蠢的办法：假装发错。

他先给老妈拍了张年夜饭。

站起来，走到桌边，找角度。

拍了一张，不好看，佛跳墙的砂锅没拍全。

又拍一张，光线太暗，荔枝肉看起来黑乎乎的。

又拍一张，手抖了，糊了。

第四张，终于满意了——佛跳墙的砂锅在画面中央，荔枝肉在左边，海蛎煎在右边，光线刚好，颜色鲜亮。

他坐回沙发，打开和杨知的对话框。

他盯着那个空白的输入框，拇指悬在键盘上。

发吗？

他问自己。

墙上的钟显示十一点五十五分。

离零点还有三分钟。

他咬了咬牙，点了发送。

许鑫蓁·九尾

『年夜饭图.jpg』

然后他赶紧打字。

许鑫蓁·九尾

『发错了。』

发送。

他的手在抖。

真的在抖。

他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

不就是发个消息吗？又不是打总决赛。

但他的心跳快得像刚打完一把巅峰赛，手心全是汗。

然后就是等待。

三十秒。一分钟。两分钟。

手机屏幕暗下去，他又点亮。

暗下去，又点亮。

她会不会觉得他很奇怪？

除夕夜发错消息，谁会信？

她会不会看出来他是故意的？

会不会觉得他很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