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务员开始上菜。

杨知低头喝茶，余光却不自觉地往对面飘。

许鑫蓁在回消息，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他打字很快，拇指在屏幕上飞快地划动，偶尔皱一下眉，偶尔又抿着嘴笑。

皱眉头的时候眉心会挤出浅浅的纹路，抿嘴的时候嘴角会微微往下撇，像是不高兴，又像是在忍笑。

周诣涛、钎城“跟谁聊呢？”

周诣涛随口问了一句。

许鑫蓁头也不抬。

许鑫蓁、九尾“一诺，问晚上要不要出去吃夜宵。”

周诣涛、钎城“你回他什么？”

许鑫蓁、九尾“不回。”

许鑫蓁把手机扣在桌上。

许鑫蓁、九尾“吃饭呢。”

杨知低头喝茶，嘴角弯了弯。

周诣涛、钎城“知知。”

周诣涛的声音把她拉回来。

周诣涛、钎城“下周你们学校是不是有个朗诵比赛？”

杨知愣了下。

杨知“你怎么知道？”

周诣涛、钎城“你哥说的。”

周诣涛把转盘上的糖醋排骨转到她面前。

周诣涛、钎城“他说你进了决赛，在准备稿子。”

杨知看了眼杨涛。

杨涛正埋头扒饭，头都不抬，筷子动得飞快，仿佛桌上的菜跟他有仇。

杨知“嗯，是有一个。”

杨知“但还没想好选什么篇目。”

杨涛、无畏“你以前不是喜欢《致橡树》吗？”

杨涛突然抬头，嘴里还含着饭，含糊不清地说。

杨涛、无畏“高中那会儿天天在家背。”

杨知脸一热。

杨知“哥，那是高中时候的事了……”

许鑫蓁、九尾“《致橡树》挺好的。”

许鑫蓁突然开口。

声音还是懒懒的，但比之前稍微认真了一点。

杨知看向他。

他也在看她。

许鑫蓁、九尾“舒婷那首？”

杨知点头。

许鑫蓁没再说话，低头继续吃饭。

但杨知注意到，他把转盘上的清炒虾仁转到了她面前。

那盘虾仁原本放在他那边，离她很远。

他转过来的时候，动作很轻，转盘慢慢滑动，那盘虾仁就稳稳当当地停在她面前。

然后他继续吃饭，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

吃完饭回酒店，电梯里只有四个人。

杨涛站在最前面，正和周诣涛轻声说着什么。

周诣涛微微侧着头听他说话，偶尔点点头，脸上始终带着温柔的笑。

杨知站在角落。

许鑫蓁站在她前面，背对着她。

电梯里的灯很亮，白惨惨的光从头顶洒下来，把他的影子投在她脚边。

她能看到他的后脑勺，头发剪得很短，后颈上几缕碎发毛茸茸的，有点翘，像是不太听话。

能看到他肩胛骨的轮廓，在卫衣布料下若隐若现，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他很高。

站在她前面，几乎把她的视线挡完了。

但她不想换位置。

电梯一层层往上，数字跳动。

15、16、17、18——

叮。

门打开。

杨涛和周诣涛先走出去。

杨知正要跟出去，许鑫蓁也迈步走出了电梯。

他站在走廊里，侧过身给她让路。

她从他身侧经过。

很近。

近到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香味——还是那个味道，洗衣液混着一点点烟草，比便利店那次更清晰，因为他刚吃完饭，身上还带着一点饭菜味，两种味道混在一起，意外地好闻。

许鑫蓁、九尾“晚安。”

许鑫蓁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很低，像是怕被人听见。

杨知愣了一下，回头看他。

他站在走廊昏黄的灯光下，手插在口袋里，眉眼被光影切割得格外温柔。

杨知“晚安。”

她小声说，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

然后她转身往自己房间走，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

许鑫蓁还站在原地，看着她。

见她回头，他愣了一下，然后飞快地别过脸。

杨知站在原地，看着他逐渐走远的背影，心跳快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