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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熠星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扼住,发不出半点声音。他看着那个坐在墓碑上的半透明身影,大脑一片空白。
“熠星!还愣着干什么?”母亲已经走到几步开外,回头不耐烦地催促。
郭文韬歪着头,透明的指尖轻轻敲打着身下的石碑,发出无声的节奏。他的眼神里带着熟悉的挑衅,仿佛在说:怎么,这就怕了?
“我...”蒲熠星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却嘶哑得不像话,“我马上来。”
他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转身,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背后的视线如有实质,刺得他脊背发麻。
下山的路上,蒲熠星一言不发。母亲絮絮叨叨地说着邻里闲话,他一个字也没听进去。满脑子都是郭文韬坐在墓碑上的样子——半透明的身影,带着暖光的轮廓,还有那该死的、熟悉的表情。
回到家,蒲熠星一头扎进房间。窗外暮色渐浓,雨还在下。他坐在书桌前,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
一定是幻觉。对,一定是最近太累了。
可是郭文韬的声音那么清晰,表情那么生动...
“咚咚。”
窗户突然被敲响。
蒲熠星猛地抬头——郭文韬正飘在窗外,半透明的身体在夜色中泛着微光。他歪着头,嘴角带着戏谑的笑,伸手又敲了敲玻璃。
“开窗啊,”隔着玻璃,他的声音有些模糊,但依然清晰可辨,“老朋友来看你,就这个态度?”
蒲熠星僵在原地,心脏狂跳。他死死盯着窗外那个身影,一动不敢动。
郭文韬挑眉,作势要穿过玻璃进来。
“别!”蒲熠星猛地跳起来,几乎是扑到窗前,唰地拉开窗户,“你...你怎么...”
晚风夹杂着雨丝吹进来,郭文韬轻飘飘地落在房间地板上,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你家还是老样子啊。”他说着,伸手去摸书架,半透明的手指却直接穿过了书本。
蒲熠星死死盯着他:“你到底是...”
“鬼魂?幽灵?”郭文韬转过身,耸耸肩,“随便你怎么叫。反正就是死了但没完全死透的状态。”
他说得那么轻松,仿佛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为什么...”蒲熠星艰难地组织着语言,“为什么是我能看见你?”
“谁知道呢?”郭文韬飘到书桌前,试图坐下,却直接穿过了椅子,“可能是因为你特别讨厌我?”
这话带着他们之间惯常的调侃语气,但在此时此刻显得格外诡异。
蒲熠星深吸一口气:“你这三年...一直都在?”
“大部分时间在睡觉。”郭文韬漫不经心地说,“偶尔醒过来看看。看见你去年在我坟前偷偷翻白眼了。”
“我没有...”
“你有。”郭文韬打断他,飘到床边,好奇地打量着蒲熠星放在枕边的书,“《时间简史》?你什么时候对科普感兴趣了?”
蒲熠星张了张嘴,又闭上。他发现自己竟然在跟一个鬼魂争论这种无关紧要的事。
窗外,雨声渐密。郭文韬的身影在灯光下显得更加透明,仿佛随时会消散。
“喂,”他突然开口,声音轻了些,“其实我挺无聊的。”
蒲熠星愣住。
“当鬼很无聊的。”郭文韬转过头,脸上还是那副欠揍的表情,但眼神里多了点什么,“没人说话,没人吵架...连个能看见我的人都没有。”
雨敲打着窗户,房间里一时寂静。
蒲熠星看着这个从小到大的死对头,这个他曾经恨不得从世界上消失的人,此刻正以幽灵的形式站在他面前,说着“很无聊”。
他该说什么?节哀顺变?
“所以你就来吓我?”蒲熠星最终干巴巴地说。
郭文韬笑了,那个熟悉的、带着点得意的笑。
“不然呢?”他飘近了些,半透明的脸几乎要贴上蒲熠星的,“除了你,我还能找谁?”
雨声里,蒲熠星看着近在咫尺的鬼脸,突然意识到:这场纠缠,恐怕远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