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那道门的瞬间，我感觉整个人像是被泡进了温水里。

暖融融的，轻飘飘的，脚底下踩不到实地。

等我回过神来，已经站在了一片云海之上。

淡紫色的天空，金色的云朵，还有远处那座巍峨的宫殿——

灵犀阁。

比我看到的那些画，比那个画出来的手机里的影像，还要震撼一万倍。

它悬在那里，像是从开天辟地时就存在。白玉的台阶，琉璃的瓦，飞檐翘角，每一处都透着说不出的庄严和华美。

我站在原地，看呆了。

“念念？”

颜爵的声音把我拉回来。

我转头看他。

他站在我身边，握着我的手，眼睛弯弯的。

“到了。”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只是紧紧握住他的手。

他感觉到了。

然后他低下头，在我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

“别怕。”他说，“我在。”

——

灵犀阁比我想象的还要大。

颜爵拉着我，走过长长的白玉台阶，穿过高大的正门，走进那座巍峨的宫殿。

一路上，遇见了好多人。

不对，好多仙子。

他们看见颜爵，先是露出惊喜的表情。

然后看见我，表情就变得复杂起来。

惊讶、好奇、打量，各种各样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有点紧张，握紧了他的手。

他感觉到了。

然后他扫了那些人一眼。

只是一眼。

那些仙子立刻低下头，纷纷让到一边。

我愣住了。

他低头看我，弯起嘴角。

“没事。”他说，“他们不敢说什么。”

我看着他，心里涌上一股奇怪的情绪。

这就是灵犀司仪。

在仙境里，他就是这样的人。

——

庞尊带着我们来到一处偏殿。

“你们先住这儿。”他说，“灵犀阁内殿，曼多拉攻不进来。”

颜爵点点头。

庞尊看看他，又看看我，欲言又止。

最后他说：“晚上有个接风宴，你们……来吗？”

颜爵看向我。

我想了想，点点头。

他弯起眼睛。

“来。”

——

那间偏殿不大，但很精致。

白玉的墙，琉璃的窗，一张软榻靠墙放着，上面铺着不知什么材质的褥子，软得像云朵。

我坐在榻上，四下打量。

“这就是你住的地方？”

颜爵走过来，在我身边坐下。

“嗯。”他说，“以前住的地方。”

“现在呢？”

他想了想，说：“现在有你。”

我愣了。

然后脸红了。

他看着我脸红，眼睛弯弯的。

“念念。”

“嗯？”

“你喜欢这里吗？”

我看看四周，又看看他。

“喜欢。”我说，“因为你在。”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伸手，把我拉进怀里。

——

晚上的接风宴，在一座很大的殿里举行。

长长的桌子，坐着十几个人。

不对，十几个仙子。

庞尊、水王子、白光莹都在。

还有一些我没见过的面孔。

颜爵拉着我，坐在主位旁边。

我能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我身上。

有点紧张。

但他的手一直握着我。

宴会开始后，那些仙子陆续过来敬酒。

说是敬酒，其实是来打量的。

“司仪大人，这位是……”

“我的人。”颜爵说，语气平淡，但不容置疑。

那人愣了一下，然后看向我，表情复杂。

“人……人类？”

“嗯。”

“这……”

“有问题？”

那人立刻摇头。

“没、没问题。”

然后他朝我点点头，匆匆走了。

我忍不住笑了。

颜爵低头看我。

“笑什么？”

“没什么。”我说，“就是觉得，他们好像很怕你。”

他想了想，说：“不是怕。”

“那是？”

“尊重。”

我看着他，心里突然有点感慨。

这就是颜爵。

在仙境里，他是被尊重的灵犀司仪。

不是那个煎蛋会放两次盐、煮面会夹生的颜狗。

但他握着我的手，一直没松开。

——

宴会快结束的时候，白光莹偷偷溜到我身边。

“念念！”她小声说，“你终于来了！”

我看着她，有点意外。

“你知道我？”

“当然知道！”她眼睛亮亮的，“颜爵画过你，好多好多次！”

我愣了。

“他……画过我？”

“嗯！”她说，“每次回来，都画。画了好多，堆了半个屋子。”

我转头看向颜爵。

他正和庞尊说话，但耳朵尖好像有点红。

白光莹凑到我耳边。

“我跟你说，”她压低声音，“他以前从来不画人的。”

“只画山水、花鸟，从来不画人。”

“你是第一个。”

我看着她，心脏砰砰跳。

然后我笑了。

——

宴会结束后，颜爵拉着我回偏殿。

路上，我突然问他。

“颜狗。”

“嗯？”

“你画过我多少次？”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别过脸去。

“不记得。”

“不记得？”

“嗯。”他的声音闷闷的，“太多了。”

我看着他红透的耳朵，忍不住笑了。

“给我看看。”

他转过头，看着我的眼睛。

“现在？”

“现在。”

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拉着我，拐进另一条走廊。

——

那是一个很大的房间。

推开门，满墙都是画。

我的画。

骑电动车的我，煮面的我，睡觉的我，站在阳台上看月亮的我，枕着他尾巴的我，拿着光剑的我……

一张又一张，铺满了整面墙。

我站在门口，看呆了。

他站在我身后，声音轻轻的。

“每次想你，就画一张。”

我回头看他。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勾勒得柔和又好看。

“颜狗。”

“嗯？”

“你……”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走过来，站在我面前。

“念念。”

“嗯？”

“从遇见你的那天起，”他看着我的眼睛，“我就没停止过想你。”

“所以画了这么多。”

我看着他，眼眶突然有点热。

然后我踮起脚，抱住他。

他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把我圈进怀里。

“念念。”

我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

“我也是。”我说，“我也想你。”

“天天想。”

他没说话。

只是把我抱得更紧了。

——

那天晚上，我们坐在那间画室里，一张一张地看那些画。

他给我讲每一张画的故事。

这张是第一次看见你睡觉。

这张是你教我煮面那天。

这张是你第一次凝出光剑。

这张是你枕着我尾巴睡着的样子。

我靠在他肩上，听着他的声音，心里满满当当的。

窗外，仙境的月亮又大又圆。

我抬起头，看着他的侧脸。

“颜狗。”

“嗯？”

“以后，”我说，“你画我，我陪着你。”

他低下头，看着我的眼睛。

然后他弯起嘴角。

“好。”

——

【第二十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