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整的日子,过得平静又奢侈。
奢侈是因为,每一分每一秒,我都想掰成两半用。
曼多拉随时会来。
下一次,可能就是决战。
但颜爵说,不要想那么多。
“该来的总会来。”他说,“现在能做的,就是好好过每一天。”
我问他:“你这是从哪儿学的鸡汤?”
他想了想,说:“抖音。”
我:“……”
行吧。
——
那天下午,我们窝在沙发上看电影。
他挑的。
一部老片子,讲一只狐狸和一个小女孩的故事。
看到一半,我突然发现他在偷看我。
“看什么?”
他眨眨眼,没说话。
我盯着他。
他移开目光,假装继续看电影。
但嘴角弯着,藏都藏不住。
我忍不住笑了。
“颜狗。”
“嗯?”
“你刚才是不是在看我?”
他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点点头。
“嗯。”
“看什么?”
他想了想,认真地说:“看你比电影好看。”
我愣了。
然后脸红了。
他看着我脸红,眼睛弯弯的。
“念念。”
“干嘛?”
“你脸红的样子,”他说,“比电影好看一百倍。”
我:“……你从哪儿学的这些?”
他认真回答:“抖音评论区。”
我深吸一口气。
这手机,不能再让他刷了。
——
那天晚上,我们坐在阳台上看星星。
他指着天边最亮的那颗,说那是仙境的方向。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那颗星确实很亮,比其他星星都亮。
“你以前,”我问他,“真的坐在星星上过?”
“嗯。”
“什么感觉?”
他想了想。
“很冷。”他说,“但很安静。”
“一个人不孤独吗?”
他沉默了一会儿。
“以前不觉得。”他说,“但现在想想,应该是孤独的。”
我握住他的手。
他低下头,看着我的眼睛。
“但现在不了。”他说,“现在有你。”
我看着他,心脏跳了一下。
然后我靠在他肩上。
“颜狗。”
“嗯?”
“以后,”我说,“我都陪你。”
他没说话。
只是收紧了手臂,把我圈进怀里。
——
那天半夜,我又醒了。
不是因为做梦。
是因为颜爵不在身边。
我坐起来,看见他站在阳台上。
银白色的身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孤独。
我下床,走过去。
站在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远处,城西的方向。
那座桥。
“睡不着?”我问。
他低下头看我。
“嗯。”
“想什么?”
他沉默了一会儿。
“想那天。”他说,“桥洞那天。”
我愣了。
“怎么突然想那个?”
他伸手,把我揽进怀里。
“在想,”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如果那天你没来,我现在会是什么样。”
我脸贴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会是什么样?”
“不知道。”他说,“可能还在桥洞里,可能被曼多拉抓走了,可能……”
他顿了顿。
“可能已经死了。”
我心里一紧。
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不会的。”我说,“我会找到你的。”
他愣了一下。
“不管你在哪儿,”我说,“我都会找到你。”
他看着我的眼睛,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在我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
“念念。”
“嗯?”
“遇见你,”他说,“真好。”
我笑了。
“知道就好。”
——
第二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发现他在收拾东西。
我愣了。
“干嘛?”
他回头看我,表情平静。
“搬家。”
“搬家?搬去哪儿?”
他走过来,在床边坐下。
“念念。”
“嗯?”
“曼多拉知道这里了。”他说,“不安全。”
我心里一紧。
“那我们去哪儿?”
他想了想,说:“去一个她找不到的地方。”
我看着他。
他继续说:“我有一个地方,很安全。”
“哪儿?”
他弯起眼睛。
“秘密。”
——
那天下午,我们搬家了。
东西不多,两个行李箱就装完了。
最重要的是他的画,还有那本《山海经》。
走之前,我站在门口,最后看了一眼这间公寓。
住了这么久,突然要走,还有点舍不得。
“念念。”
我回头。
颜爵站在走廊里,逆着光,朝我伸出手。
“走吧。”
我看着他。
看着他伸出的手,看着他亮亮的眼睛。
然后我笑了。
握住他的手。
“好。”
——
新住处在城东,一个很安静的小区。
六楼,两室一厅,比之前那间还大一点。
阳台上能看见远处的山。
他站在阳台上,指着那座山。
“那里,”他说,“就是仙境的入口。”
我走过去,站在他身边。
“你回去过吗?”
他摇头。
“没有。”
“为什么?”
他低下头,看着我的眼睛。
“因为你在这里。”他说,“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我看着他,心脏跳了一下。
然后我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他愣住了。
耳朵尖红了。
我笑着跑进屋里。
身后传来他的声音。
“念念!”
我没回头。
但我知道,他在笑。
——
那天晚上,我们躺在陌生的床上,看着陌生的天花板。
“颜狗。”
“嗯?”
“曼多拉会找到这里吗?”
他沉默了一会儿。
“会。”他说,“但没那么快。”
“那这段时间……”
“这段时间,”他侧过身,面对着我,“是我们偷来的。”
我看着他。
月光下,他的眼睛亮亮的。
“所以,”他说,“好好过。”
我点点头。
他伸手,把我揽进怀里。
九条尾巴围过来,把我们裹在一起。
又软又暖。
我闭上眼睛。
偷来的时间。
也要好好过。
——
【第十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