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之后，我睡了整整一天。

不是昏迷，就是单纯的累。

身体像是被掏空了，每一个细胞都在喊“我要睡觉”。

颜爵守在我身边，每隔一会儿就伸手探探我的额头，确认我没发烧。

我迷迷糊糊醒过来几次，每次都看见他坐在床边，低头看着我。

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有我看不懂的情绪。

“几点了？”我哑着嗓子问。

“下午三点。”他说，“再睡会儿。”

然后我又睡过去了。

——

真正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傍晚。

夕阳从窗户照进来，把整个房间染成暖橙色。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了好一会儿呆。

然后我坐起来。

浑身上下都酸，像是被人揍了一顿。

但还好，没缺胳膊少腿。

颜爵不在房间里。

我下床，走出卧室。

客厅里飘来一阵香味。

我走过去，看见他站在灶台前，正在煮东西。

听见脚步声，他回过头。

“醒了？”

我点点头。

他走过来，上上下下打量了我一遍。

“还疼吗？”

“有点酸。”我说，“但没事。”

他伸手，在我额头上探了探。

“不烧了。”他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放松。

我看着他，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你呢？”我拉过他的胳膊，“你的伤好了吗？”

他任由我检查，嘴角微微弯着。

“好了。”

“这么快？”

“仙子的恢复能力，比人类强。”

我低头看他的手臂，昨天那几道深深的伤口，果然只剩下浅浅的痕迹。

“那也要注意。”我说，“别太累。”

他点点头。

然后他拉起我的手，把我带到餐桌边。

“坐下。”他说，“吃饭。”

——

那是一顿很丰盛的晚餐。

三菜一汤，都是我爱吃的。

红烧肉、糖醋排骨、清炒时蔬，还有一碗番茄蛋汤。

我愣了。

“你什么时候做的？”

“下午。”他说，“你睡着的时候。”

我看着那一桌子菜，眼眶突然有点热。

“颜狗。”

“嗯？”

“谢谢你。”

他眨了眨眼。

“谢什么？”

“谢谢你给我做饭。”我说，“谢谢你……守着我。”

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

“傻瓜。”他说，“这是应该的。”

——

吃完饭，我们窝在沙发上。

我靠在他肩上，他握着我的手。

窗外的天渐渐暗下来，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

“念念。”

“嗯？”

“今天，”他说，“庞尊来过了。”

我心里一紧。

“他来干嘛？”

“说曼多拉那边的情况。”他的声音很平静，“她这次损失不小，短期内不会再来。”

我松了口气。

“那就好。”

“但是，”他继续说，“下次来，会更厉害。”

我知道。

曼多拉不是那种会善罢甘休的人。

这次吃了亏，下次一定会准备得更充分。

我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我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颜狗。”

“嗯？”

“下次，”我说，“我们还是一起。”

他看着我，看了很久。

然后他弯起眼睛。

“好。”

——

那天晚上，我们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亮。

他突然开口。

“念念。”

“嗯？”

“今天你睡着的时候，”他说，“我想了很多。”

我侧过脸看他。

月光下，他的轮廓很柔和。

“想什么？”

他沉默了一会儿。

“想如果那天没遇见你，”他说，“我现在会在哪儿。”

我心里一动。

“会在哪儿？”

“不知道。”他说，“可能还在桥洞里，可能被曼多拉抓走了，可能……”

他顿了顿。

“可能还是一个人。”

我握住他的手。

他低下头，看着我们交握的手。

“念念。”

“嗯？”

“遇见你，”他说，“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我看着他，心脏砰砰跳得厉害。

“颜狗。”

“嗯？”

“我也是。”我说，“遇见你，是我最幸运的事。”

他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

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有光在流动。

然后他低下头，在我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

就一下。

轻轻的，柔柔的。

像是把所有的温柔，都放在那一个触碰里。

我闭上眼睛。

窗外的月光，很亮。

——

第二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发现他又在画画。

我揉着眼睛走过去。

画上是两个人。

一个银发男人，站在桥洞边，浑身是血。

一个女孩，蹲在他面前，伸出手，像是要把他扶起来。

桥洞外的光，照在他们身上。

画的名字，写在右下角。

“初见”。

我握着那张画，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我抬起头，看着他。

他站在阳光里，眼睛弯弯的。

“念念。”

“嗯？”

“谢谢你。”他说，“那天捡到我。”

我看着他，眼眶突然有点热。

然后我笑了。

“不客气。”我说，“以后继续捡。”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笑得眼睛弯弯的，比阳光还亮。

——

【第十七章完】

休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