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我坐在沙发上,盯着手机屏幕,手心全是汗。
【颜狗】:她在这儿。
这是五分钟前发的。
之后,再没有消息。
我给他发消息,没人回。
打电话,没人接。
我站起来,在客厅里走来走去。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曼多拉有多强,我知道。
仙境里数一数二的存在,把灵犀阁搅得天翻地覆的大反派。
颜爵是圣级仙子没错,但他伤刚好,记忆刚恢复,实力能恢复到几成?
万一打不过呢?
万一出事呢?
我停下脚步,盯着窗外。
城西的方向,天边有一点点奇怪的光。
不是阳光,不是灯光,是某种说不清的、流动的光。
仙境的能量。
他们在那边打。
我攥紧手机,咬了咬牙。
——
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我已经在路上了。
电动车骑得飞快,耳边是呼呼的风声。
我知道他不让我去。
我知道我去也帮不上忙。
但我坐不住。
让我坐在家里等消息,等一个可能再也收不到的消息——
我做不到。
城西越来越近。
天边那道光越来越亮。
路过那座桥的时候,我猛地捏住刹车。
桥头站着一个人。
黑衣,长发,周身萦绕着浓重的黑气。
曼多拉。
但她的对面,空无一人。
我心里一紧。
颜爵呢?
我四处张望,没看见那个银白色的身影。
“在找我吗?”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我猛地回头——
颜爵站在我身后,手里握着那支华贵的灵犀画笔,身上有几道浅浅的伤口,但眼神清明。
我愣住了。
“你……你没事?”
他看着我,眉头皱了起来。
“你怎么来了?”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叹了口气。
“不是让你在家等吗?”
“我……我等不了。”我说,“你一直没回消息。”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伸手,从口袋里掏出那个二手华为。
屏幕碎了。
他看着我,表情无辜。
“刚才打架,不小心摔了。”
我:“……”
我盯着那个碎掉的屏幕,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他把手机收起来,低头看着我的眼睛。
“念念。”
“嗯?”
“既然来了,”他说,“就待在我身后。”
我点点头。
他弯起眼睛。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桥头的曼多拉。
曼多拉也看着这边,嘴角挂着一丝阴冷的笑。
“颜爵,”她开口了,声音尖利刺耳,“我还以为你要当缩头乌龟呢。”
颜爵没说话。
只是抬起手,灵犀画笔在指尖转了一圈。
“怎么,”曼多拉笑了,“失忆一场,连话都不会说了?”
颜爵看了她一眼。
“跟你,”他说,“没什么好说的。”
曼多拉脸色一变。
“你——”
她话没说完,颜爵已经动了。
画笔轻点,一道光芒直取曼多拉。
曼多拉侧身躲过,反手一道黑气袭来。
两人战在一起。
我躲在桥墩后面,看着那道银白色的身影在半空中翻飞,心脏砰砰跳得厉害。
这就是真正的颜爵。
灵犀司仪,圣级仙子。
不是那个煮面会夹生、煎蛋会放两次盐的颜狗。
是能跟曼多拉正面交锋的存在。
但他身上有伤。
我能看见,他的动作偶尔会顿一下,像是扯到了伤口。
曼多拉显然也看出来了。
“哟,”她冷笑着,“伤还没好?”
颜爵没说话,只是攻势更猛了。
曼多拉被他逼得后退了几步,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颜爵,你别不识好歹!”她厉声道,“我来找你,是给你一个机会。跟我合作,灵犀阁还是你的。不合作——”
“不合作怎样?”
曼多拉冷笑。
“不合作,我就先杀了你,再杀了你身后那个小丫头。”
我心里一紧。
颜爵的眼神变了。
那双金色的眼睛,瞬间变得幽深起来。
“你说什么?”
曼多拉指着我的方向。
“那个小丫头,”她说,“人类的战士,叫什么来着?林念念?”
颜爵没说话。
但他周围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曼多拉还在继续说着什么,但我已经听不见了。
因为我看见,颜爵的身后,浮现出了什么东西。
虚影。
巨大的虚影。
一只狐狸。
九条尾巴,通体银白,眼眸金黄,威严而华美。
九尾天狐。
颜爵的本体。
曼多拉也看见了,她的脸色变了。
“你——你疯了?!在这种地方解放本体?!”
颜爵没理她。
他只是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双金色的眼睛,在那一刻,像是藏着整个星河。
“念念。”
他的声音传过来,很轻,很稳。
“闭上眼睛。”
我不知道为什么,下意识地照做了。
闭上眼睛的那一刻,我听见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然后是剧烈的能量波动,隔着眼皮都能感觉到亮光。
再然后,是一声惨叫。
曼多拉的惨叫。
——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安静下来。
我睁开眼睛。
桥头空空荡荡。
曼多拉不见了。
颜爵站在桥中央,背对着我,银白色的长发在风中轻轻飘动。
我跑过去。
“颜狗!”
他转过身来。
脸色有点白,嘴角有一点血迹,但眼睛亮亮的。
“没事吧?”我上下打量他,“你受伤了?”
他摇摇头。
“小伤。”
“曼多拉呢?”
“跑了。”
我愣住了。
跑了?
他看着我愣愣的表情,弯起嘴角。
“怎么,失望?”
“不是……”我说,“你就这么把她打跑了?”
他想了想,说:“她打不过。”
我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伸手,擦掉嘴角的血迹。
然后他低下头,看着我的眼睛。
“念念。”
“嗯?”
“刚才,”他说,“她说要杀你的时候。”
我愣了。
他伸手,把我拉进怀里。
“我生气了。”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很生气。”
我的脸贴在他胸口,能听见他的心跳。
很快。
比平时快很多。
“所以,”他继续说,“就变成那样了。”
我闷闷地问:“哪样?”
“本体。”他说,“九尾狐。”
我愣了一下。
然后我抬起头看他。
“你刚才……现原形了?”
他点点头。
“我没看见。”我说,“你让我闭眼了。”
他弯起眼睛。
“嗯。”他说,“怕吓到你。”
我看着他,心里涌上一股奇怪的情绪。
“颜狗。”
“嗯?”
“你什么样我都不会怕。”我说,“狐狸也好,人也罢,都是你。”
他愣住了。
看着我,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在我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
“念念。”
“嗯?”
“刚才打架的时候,”他说,“我想起了一件事。”
“什么?”
“我在仙境里活了很久很久。”他说,“见过很多人,很多事。”
“但从来没有一个人,”他看着我的眼睛,“让我想用本体保护她。”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弯起眼睛。
“你是第一个。”
——
那天晚上,我们回了公寓。
他身上的伤口不多,但有几道挺深的。
我翻出急救箱,给他上药。
他坐在沙发上,我蹲在他面前,小心翼翼地处理那些伤口。
他很安静。
就那么看着我,一动不动。
我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
“看什么?”
“看你。”他说。
“有什么好看的?”
他想了想,说:“好看。”
我脸一热,低下头继续擦药。
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念念。”
“嗯?”
“今天的事,”他说,“以后不会再发生了。”
我抬起头。
他看着我,表情认真。
“我不会再让她靠近你。”
我愣了一下。
然后我笑了。
“好。”
他弯起眼睛。
窗外,月光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