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推开咖啡馆门时，郭昊天已经在靠窗位置坐着了。
深灰衬衫，袖子卷到小臂，面前一杯黑咖啡。
他盯着窗外，听到门响才转过头，冲我点了点下巴。
我走过去坐下。
“一杯热美式。”我对服务员说。
郭昊天把面前的盘子往我这边推了推——两块芝士蛋糕，叉子摆着。
“不知道你吃没吃饭。”
我看着蛋糕，没动。
“曲子呢？”
“不用了。”
“为什么？”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放下：“我想听现场，不是听录音。”
服务员端来咖啡。
我握着杯柄，滚烫感传来。
“那个方案，你自己写的？”他问。
“是。”
“沈沉舟知不知道？”
我手一顿，咖啡晃出来，在手背上烫出红印。
他递过来纸巾。
我没接，自己抽了桌上的餐巾纸擦。
“你认识他？”
“不认识。”他往后一靠，“但他公司最近在谈我们集团的项目。负责人沈沉舟，签的是你的方案。”
我没说话。
“那方案我见过。”他继续说，“跟你今天的不一样。那个是流水线，这个——”他指了指我，“有命在里面。”
我端起热咖啡喝了一口。
“你想说什么？”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你找错合作对象了。”
他站起身，从钱包里抽出一张卡，轻按在桌上。
“曲子今天不听了。等你哪天想唱，再找我。”
他走了。
我坐那儿没动，看着他的车开出停车场。
手机震了。
赵星月语音：“黎黎！七点半了！我和沉舟都到了！”
赶到餐厅时，他们已经吃了半小时。
赵星月冲我招手：“黎黎这儿！你怎么才来？”
我坐下。
沈沉舟瞟我一眼：“忙什么呢？”
“见客户。”
“什么客户？”
“说了你也不懂。”我端起杯子喝水，“圈外人的事。”
他脸色变了变，笑着给赵星月夹菜。
“黎黎你知道吗？”赵星月嘴里塞着菜，“沉舟签的那个大客户，郭氏集团！超大的！”
“知道。”
“沉舟说了，等款项下来，带我去马尔代夫！”
我看着沈沉舟，他也看着我。
“恭喜。”我说。
他笑了笑：“托你的福。”
我也笑。
吃完饭，他去买单。
我去洗手间。
出来时赵星月站在走廊等我。
“黎黎。”她凑过来，压低声音，“你今天见的客户，什么人？”
我看着她。
她眼睛亮亮的，全是警惕。
“老朋友。你不认识。”
她愣了一下，笑了，挽住我胳膊：“走吧走吧，沉舟送咱俩。”
车里。
他开车，她坐副驾，我在后座。
窗外路灯一盏盏往后闪。
“黎黎。”赵星月回头，“你那个老朋友，男的女的？”
“女的。”
“做什么的？”
“策划圈。”
沈沉舟从后视镜看我一眼。
我没躲，迎着他目光看过去。
他收回视线，踩下油门。
到楼下，我下车。
车开走。
我没上楼，在花坛边坐下。
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
“到家了？”郭昊天的声音。
“刚到。”
沉默两秒。
“那个曲子，写的是你自己？”
我没说话。
“一个人从水里挣扎出来，换气，再挣扎，最后踩到实地。”他顿了顿，“你死过？”
“郭总——”
“郭昊天。”
我深吸一口气：“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他的声音很慢，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下次再死，记得叫上我。”
挂了，打开手机日历看了一眼。
4月17号。
离5月20号，还有33天。
津ICP备2022002164号-2 © 2016-2023 iHuaBen.com 版权保护声明 不良信息举报:tousu@liangzishidai.cn 举报电话:0772-2994948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