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纱店里,赵星月从试衣间走出来,拖着三米长的拖尾。
“这件怎么样?”她转了个圈。
“好看。”我靠在沙发上,翻着手机。
她凑过来:“看什么呢?”
“场地方案。”我锁屏,“你们订婚宴的最终版,要不要再过一遍?”
“你定就行。”她坐到对面,拿起杯子喝水,“黎黎,我有点紧张。”
“紧张什么?”
“就……”她咬着吸管,“怕出岔子。”
我看着她。
她也看着我,眼睛亮亮的,里面装着点我看不懂的情绪。
“能出什么岔子?”我笑了,“有我呢。”
她也笑了,把杯子放下,伸手抓住我的手腕:“黎黎,你真好。我有时候做梦都怕你恨我。”
我抽回手,站起来:“瞎想什么。我去趟洗手间。”
洗手间里,我打开水龙头,凉水冲着手腕。
镜子里那张脸很平静,眼神却冷。
手机震了一下,屏幕亮起。
郭昊天:查到了。沈沉舟那笔钱,来源有问题。
我看着屏幕,没回。
他又发一条:需要的话,我让人送材料给你。
我打字:暂时不用。
发完,我把手机收起来,甩了甩手上的水。
推门出去时,赵星月站在走廊里等我,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我握着的手机。
“黎黎,”她笑着,眼里却没多少笑意,“看什么呢那么入神?”
“没什么。”我往前走,“走,结账去。”
晚上,出租屋里,我把存资料的文件夹打开。
里面有录音,有截图,有转账记录,有沈沉舟和赵星月亲口说过的每一句“她死了才好”。
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我接起来。
“江黎是吧?”男声,陌生,“你最近在查沈沉舟?”
“别管我是谁。”他说,“他欠的钱,窟窿比你查到的大得多。高利贷,滚到三百万了。到期还不上,断手断脚都是轻的。”
“你为什么告诉我?”
“因为我也被他坑过。”那边顿了顿,“5月20号他订婚是吧?那天也是还款截止日。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挂了。
我握着手机,站了很久。
5月20号,还款截止日。
如果他们收不到礼金——拿什么还?
第二天,咖啡馆。
我把这个信息告诉郭昊天。
他听完,没说话,搅着杯里的咖啡。
“你不意外?”我问。
他抬头看我:“你才知道?”
我愣住了。
“我查他账的时候,这笔钱就挂着。”他喝了口咖啡。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他放下杯子,盯着我看了几秒:“因为我想知道,你知道了会怎么做。”
我没说话。
他往后一靠:“现在知道了。接下来呢?”
我也看着他。
“接下来,”我站起来,“该收网了。”
走到门口,他叫住我。
“江黎。”
我回头。
他指了指桌上的文件袋:“里面是高利贷那家公司的联系方式。还有,还款那天他们会在现场。”
我走过去,拿起文件袋。
“为什么帮我?”
他也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我说过了。”他低头看着我,声音很轻,“下次再死,记得叫我。”
晚上,沈沉舟打电话来。
“江黎,场地的事确定了吗?”
“定了。”
“花艺呢?”
“定了。”
“宾客名单呢?”
“赵星月给我了。”
他沉默了几秒。
“你最近……”他顿了顿,“有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
我握着手机,看向窗外。
“没有。”我说,“怎么了?”
“没事。”他挂了。
我盯着窗外那个人影。
他抬起头,朝我这个方向看了一眼,掐灭烟,转身走了。
手机又响了。
郭昊天发来一条信息:
刚收到消息,高利贷那边提前动手了。明天,沈沉舟会收到最后通牒。
我看着屏幕,打开日历:5月18号。
离5月20号,还有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