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的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道金线。
苏迷雾醒得很早,却不想动。她侧躺在床上,听着隔壁房间隐约传来的动静——傅炙诩起床了,在浴室里洗漱,然后是一阵翻箱倒柜的声音。今天他有比赛,昨晚直播的时候就跟粉丝们说过。
“雾雾,醒了吗?”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苏迷雾坐起来,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打字:“醒了。”
房门被推开,傅炙诩探进半个身子。他已经换好了衣服,黑色紧身T恤勾勒出流畅的肌肉线条,头发还有些湿,几缕碎发搭在额前。看到苏迷雾坐在床上,他弯了弯嘴角:“起来吧,吃完早饭咱们就出发。你哥今天要去新房收拾东西,让魏景初陪咱们去。”
苏迷雾点点头,掀开被子下床。
路过傅炙诩身边的时候,她闻到一股淡淡的沐浴露香味,混着他身上特有的气息。她垂下眼,心跳莫名快了一拍。
早餐是傅炙诩做的,简单的煎蛋吐司和热牛奶。苏炽宴已经在餐桌旁坐着了,看见妹妹出来,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雾雾,今天跟炙诩哥哥去看比赛,人多,别乱跑,有事就找魏景初,知道吗?”
苏迷雾点头,在手机上打字:“哥哥你放心,我会听话的。”
苏炽宴看着那行字,眼神暗了暗。雾雾已经两个多月没开口说话了,虽然医生说只是应激性的,可他还是忍不住担心。他抬头看了傅炙诩一眼,傅炙诩正把一杯热牛奶放在苏迷雾手边,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无数次。
“炙诩,”苏炽宴开口,“雾雾就拜托你了。”
傅炙诩抬眸看他,语气淡淡的:“说什么呢,跟我还客气。”
吃完早饭,魏景初准时出现在门口。他一进门就大呼小叫:“哎哟喂,傅爷今天这身打扮,是要去迷死谁啊?那些女粉丝还不得疯了?”
傅炙诩懒得理他,拿起车钥匙,对苏迷雾招招手:“雾雾,走了。”
苏迷雾背上自己的小包,跟在傅炙诩身后。魏景初凑过来,嬉皮笑脸地说:“小妹妹,看见没,你景初哥就是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今天专门来给你当保镖的。”
苏迷雾被他的表情逗得弯了弯嘴角,拿出手机打字:“谢谢景初哥,你辛苦了。”
魏景初看了一眼,啧啧两声:“小妹妹真懂事,比你哥强多了。”
三人出了门,打车前往郊区的赛车场。一路上魏景初絮絮叨叨地说着傅炙诩在机车圈的光辉战绩,什么“诩王”的称号是怎么来的,什么去年的比赛他一个人干翻了三个职业选手,听得苏迷雾一愣一愣的。
傅炙诩始终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她旁边,偶尔看一眼前排的魏景初,眼神里带着点嫌弃。
赛车场到了。
苏迷雾一下车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巨大的场地里人头攒动,彩旗飘扬,震耳欲聋的音乐从四面八方涌来。到处是穿着机车服的年轻人,有男有女,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脸上的表情都带着兴奋和期待。
最让她惊讶的是,很多人身上都穿着印有“诩”字的T恤,有的还举着灯牌,上面写着“诩王加油”“傅爷最帅”之类的话。
“这些都是炙诩哥哥的粉丝?”她打字问魏景初。
魏景初看了一眼,笑了:“可不是嘛。你炙诩哥哥在这圈子里,那可是顶流。走,咱们先去观众席,他得去准备了。”
傅炙诩把苏迷雾和魏景初带到一处视野最好的看台,安顿好她们,然后蹲下来,与苏迷雾平视。
“雾雾,”他的声音很低,很认真,“这里人多,你跟着魏景初,别乱跑。如果有人欺负你,就找他,或者给我打电话,知道吗?”
苏迷雾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倒映着她的影子,温柔而专注。她点点头,伸手比了个“OK”。
傅炙诩弯了弯嘴角,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然后站起身,看向魏景初:“看好她。”
魏景初拍着胸脯保证:“好勒,保证完成任务!”
傅炙诩走后,魏景初在苏迷雾旁边坐下,翘着二郎腿,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他扭头看苏迷雾:“小妹妹,你炙诩哥哥快该上场了。等会儿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帅。”
苏迷雾点点头,目光落在远处的赛道上。那里已经聚集了不少车手,各种颜色的机车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她努力想找到傅炙诩的身影,可人太多了,根本看不清。
就在这时,人群突然躁动起来。
尖叫声、呐喊声像潮水一样涌起,一浪高过一浪。苏迷雾顺着大家的视线看去,只见一辆黑色的机车缓缓驶入赛道,车上的人一身黑色赛车服,手臂上系着一条醒目的红丝巾,头盔摘下,露出那张过分好看的脸。
是傅炙诩。
他微微扬起下巴,目光扫过观众席,唇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那一瞬间,他整个人像是会发光一样,张扬而魅惑,将骨子里的桀骜不驯发挥到了极致。
“King!King!King!”有人带头喊起来,然后全场跟着一起高呼。
“诩王就是最牛逼的!”
“傅爷向前冲,我们永相随!”
“啊啊啊傅炙诩我爱你!”
苏迷雾被这阵仗吓呆了。她看着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在家里,在哥哥面前,在她面前,傅炙诩总是温柔的,安静的,甚至有些沉默。可此刻的他,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锋芒毕露,光芒万丈。
“怎么样?”魏景初凑过来,得意洋洋地说,“你炙诩哥哥帅不帅?”
苏迷雾用力点头。
比赛开始了。
发令枪响的一刹那,十几辆机车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出去,引擎的轰鸣声震耳欲聋。苏迷雾紧张地盯着那辆黑色的机车,看着它在弯道处漂移,在直道上加速,每一次超车都让她心跳加速。
傅炙诩始终领先。
他的车像是和身体融为一体,每一个动作都行云流水,每一个弯道都精准无比。那条红丝巾在他手臂上飞舞,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最后一圈,当傅炙诩第一个冲过终点线的时候,全场沸腾了。
苏迷雾站起来,跟着大家一起鼓掌,眼眶有些发热。她不知道自己在激动什么,但她知道,那个在赛道上所向披靡的人,是每天早上会给她做早饭的炙诩哥哥,是晚上会唱歌哄她睡觉的炙诩哥哥,是在她最绝望的时候握住她手的炙诩哥哥。
这种感觉,好奇怪。
颁奖仪式结束后,傅炙诩骑着机车朝观众席驶来。他在看台前停下,长腿一支,摘下头盔,看向苏迷雾。
阳光落在他身上,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滑落,他微微眯着眼,嘴角扬起一个弧度,像一只刚刚开屏的孔雀。
“雾雾,上车。”他朝她伸出手。
苏迷雾愣了一下,然后被魏景初推了一把:“快去啊,愣着干嘛?”
她走下看台,走到傅炙诩面前。他把一个头盔递给她,帮她系好带子,然后拍了拍后座:“上来吧,带你去个地方。”
苏迷雾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坐上去,双手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傅炙诩回头看了她一眼,拉过她的手,环在自己腰上:“抱紧了。”
下一秒,机车轰鸣着冲了出去。
风呼啸着从耳边刮过,苏迷雾下意识闭上眼睛,抱紧了傅炙诩的腰。她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温度,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汗水味和汽油味,能感受到他的肌肉因为用力而绷紧。
她悄悄睁开眼睛,看着两旁的风景飞速倒退,看着傅炙诩被风吹起的衣角,看着那条红丝巾在他手臂上猎猎飞舞。
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机车在一栋公寓楼前停下。傅炙诩下了车,帮苏迷雾摘掉头盔,看着她因为风吹而泛红的脸颊,笑了笑:“到了,这就是你哥给你找的新家。”
苏迷雾抬起头,看着眼前的高楼,眼神有些茫然。
新家?
傅炙诩带着她上楼,打开一扇门。里面是刚装修好的房子,还很空旷,但基本的家具都已经齐全。他领着苏迷雾一间一间地看,客厅、厨房、卫生间,最后是两间卧室。
“这间是你哥给你准备的,”傅炙诩推开其中一扇门,“怎么样?”
苏迷雾走进去,看到一张白色的床,一个书桌,一个衣柜,简单而温馨。窗台上还放着一盆绿萝,叶子翠绿欲滴。
她点点头,表示喜欢。
傅炙诩靠在门框上,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心疼。他知道苏炽宴为什么急着收拾这个新家——那套老房子里到处都是父母的痕迹,对雾雾来说,每一样东西都是提醒,都是伤口。换个环境,也许能让她慢慢走出来。
苏迷雾在房间里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到傅炙诩面前,拿出手机打字:“炙诩哥哥,你手臂上的那条红丝巾,能不能送给我?”
傅炙诩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臂上那条鲜艳的丝巾,沉默了几秒。
这是他的幸运符。每次比赛,他都会系上它。在机车圈里,红丝巾是赛车手祈求平安归来的信物,对他而言,几乎相当于半条命。从他第一次参加比赛开始,这条丝巾就一直陪着他,陪他拿过一个又一个冠军,也陪他经历过无数次惊险的时刻。
他从来没有想过把它送给任何人。
可是此刻,看着苏迷雾那双清澈的眼睛,看着她眼神里小心翼翼的期待,他忽然觉得,没有什么是不可以给的。
他伸手解下丝巾,动作很慢,很轻,像是怕弄疼了什么。然后,他蹲下身,把那条还带着他体温的红丝巾,一圈一圈,轻轻系在了苏迷雾纤细的手腕上。
苏迷雾低头看着手腕上那抹艳丽的红色,又抬头看着傅炙诩,眼神里带着疑惑和一点点说不清的情绪。
傅炙诩对上她的目光,弯了弯嘴角,什么都没解释。
他只是说:“雾雾,以后它就是你的了。”
苏迷雾看着他的眼睛,忽然觉得心跳漏了一拍。
她不知道这条丝巾对傅炙诩意味着什么,但她知道,他犹豫了。那短暂的几秒钟里,他眼里闪过的复杂情绪,她没有错过。可他还是给了她,毫不犹豫。
为什么?
她想问,却问不出口。她只能垂下眼,轻轻抚摸着腕上的丝巾,感受着那柔软的触感,和上面残留的温度。
窗外,午后的阳光正好,把整个房间都染成了暖橙色。傅炙诩站起身,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然后转身走向客厅。
“饿不饿?我给你做饭。”
苏迷雾抬起头,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走进厨房,打开冰箱,开始翻找食材。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在他身上勾勒出一圈金边。
她低下头,看着手腕上的红丝巾,嘴角悄悄弯了弯。
那一刻她忽然觉得,也许这个新家,真的可以成为家。
因为这里有哥哥,还有——炙诩哥哥。
晚上苏炽宴回来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苏迷雾手腕上的红丝巾。他愣了一下,看向傅炙诩。
傅炙诩正在厨房里炒菜,察觉到他的视线,头也没回,只是淡淡地说:“她想要,就给了。”
苏炽宴沉默了几秒,然后走进厨房,站在傅炙诩身边。
“你知道那条丝巾对你意味着什么吗?”
傅炙诩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翻炒:“知道。”
苏炽宴看着他,没有继续追问。他了解傅炙诩,知道他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有自己的理由。他只是说了一句:“炙诩,谢谢你。”
傅炙诩偏头看他一眼,嘴角扬起一个弧度:“谢什么,她也是我妹妹。”
妹妹。
苏炽宴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可傅炙诩自己知道,他说那两个字的时候,心里有一瞬间的异样。那种异样很轻,轻到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只是觉得今天的菜好像有点咸,应该是盐放多了。
而苏迷雾坐在客厅里,低头看着手腕上的红丝巾,用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她想起今天在赛场上,那条丝巾在傅炙诩手臂上飞扬的样子,想起他骑着机车冲过终点线时的光芒万丈,想起他把丝巾系在她手腕上时的温柔眼神。
她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她知道,她会好好珍惜它。
就像珍惜那个把半条命都给了她的人。
夜深了,苏迷雾躺在床上,透过窗户看着外面的星空。手腕上的红丝巾已经被她解下来,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枕头旁边。
她侧过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轻声说了一句话。
没有声音,但嘴唇动了动。
她说的是:炙诩哥哥,谢谢你。
这是她两个月来第一次尝试开口说话。虽然还是没有声音,但她忽然觉得,也许有一天,她真的能重新说出话来。
也许那一天,她会对他说出更多更多的话。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在那条红丝巾上,照在她安静的睡颜上。隔壁房间,傅炙诩坐在床边,手里捏着手机,屏幕上是他和苏迷雾的聊天记录。
最上面一条是她发的:“炙诩哥哥晚安。”
他弯了弯嘴角,打字回复:“晚安,雾雾。”
然后他放下手机,躺下来,看着天花板,脑海里却浮现出白天苏迷雾戴上红丝巾时那个小心翼翼又开心的表情。
他忽然觉得,这个冬天好像没有那么冷了。
虽然他早就习惯了独自一人,习惯了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一个人面对所有的风雨。可是这两个多月,每天有雾雾在身边,每天能看到她的笑,哪怕只是浅浅的弯一下嘴角,都让他觉得,原来有人陪伴的感觉,这么好。
他不知道自己对她是什么感情,只知道他想保护她,想让她开心,想让她慢慢走出那片阴影。
仅此而已。
至少,现在是这样。
月光静静地流淌,夜色温柔地笼罩着这座城市。两个房间,两个人,各自怀着各自的心事,沉入梦乡。
而那条红丝巾,安静地躺在苏迷雾的枕边,像一个无声的守护者,守护着这个小小少女的梦。
梦里,她又回到了那片玫瑰森林。这次她看清了那个少年的脸。
是炙诩哥哥。
他牵着她的手,穿过层层叠叠的玫瑰,走向深处那束最亮的光。
她没有害怕,没有退缩,只是紧紧地握着他的手,一步一步,走向那个充满希望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