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薇满月那日,天朗气清,承乾宫张灯结彩,鎏金的宫灯垂着明黄流苏,连廊下都铺了猩红地毯,满宫喜庆得如同国宴。乾隆下旨罢朝半日,携着我与襁褓中的紫薇,一同前往寿康宫,赴太后“求见皇孙女”之愿。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一趟并非寻常探视,而是我夏雨荷携尊荣与底气,让彻底失势的太后,真正俯首认栽。
寿康宫早已不复往日气派,宫墙斑驳,宫人稀少,连廊下的花草都无人打理,显得冷清萧瑟。太后身着素色锦袍,端坐在正殿主位上,鬓发微白,神色憔悴,再无昔日垂帘听政、威压六宫的狠厉模样。
见乾隆携我入内,她慌忙起身行礼,动作竟带着几分局促。目光落在我怀中的紫薇身上,那双眼沉寂已久的眸子里,才勉强泛起一丝光亮。
“皇上,贵妃娘娘。”太后声音干涩,全然没了往日的居高临下,“哀家……终于见到皇孙女了。”
乾隆扶我在侧首落座,语气平淡无波:“太后一直挂念,今日便带紫薇过来,让太后好好看看。”
我怀中的紫薇睡得安稳,小脸红扑扑的,鼻息轻浅,一身绣满海棠的软缎襁褓,衬得她愈发娇贵。太后伸了伸手,似是想碰,又不敢,只得局促地收回手,眼底藏着难以掩饰的艳羡与忌惮。
她看得清楚,我如今手握凤印,诞下固伦公主,乾隆宠信至极,六宫无人不服,连前朝都无人再敢提及“玉氏旧部”“皇后母家”,她这个太后,早已是空有尊号的傀儡。
“真是个有福的孩子。”太后勉强挤出笑意,声音低低的,“哀家在宫中静养,从前……多有糊涂之处,得罪了贵妃娘娘,还望娘娘大人大量,莫要与哀家计较。”
此话一出,殿内所有宫人都屏住了呼吸。
这是太后第一次,当众向我低头服软。
我唇角微扬,笑意温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太后言重了,您是皇上生母,是后宫至尊,臣妾向来敬重。往后太后安心静养,后宫有臣妾打理,必不会再生事端,让太后与皇上烦心。”
话里软,刀却利。
明着是敬重,实则是告诉她——你的时代已过,这后宫,从今往后由我做主,你只需安分守己,便可保全晚年尊荣。
太后如何听不出来,脸色白了白,终究是叹了口气,彻底卸了所有锋芒:“有贵妃娘娘这句话,哀家便放心了。往后哀家吃斋念佛,不问世事,再不过问宫闱半分。”
她抬手,取下手腕上那串先帝亲赐的蜜蜡佛珠,轻轻推到我面前:“这串佛珠,哀家戴了几十年,保平安,赐福泽,今日送给公主,愿公主一生顺遂,荣华无边。”
那串佛珠,是太后昔日权势的象征,如今送出,便是彻底交出了所有底牌。
我没有推辞,淡淡颔首:“臣妾替紫薇,谢过太后赏赐。”
一场探视,不过半柱香功夫,却定下了后宫最终的格局。太后彻底俯首,寿康宫再无半分威胁,紫禁城最后一丝旧势力,烟消云散。
回程的路上,乾隆握着我的手,满眼都是赞许:“雨荷,你总能让朕安心。太后既已安分,朕便保她安度晚年,也算全了母子情分。”
我靠在他肩头,笑意温婉:“皇上仁厚,是大清之福,也是后宫之福。”
心底却一片清明——仁厚是他的事,狠绝是我的事,但凡有人敢动我与紫薇分毫,我绝不会手下留情。
回到承乾宫,刚将紫薇安置好,云溪便神色凝重地快步走来,压低声音回禀:“主子,不好了,辛者库那边传来消息,令妃魏佳氏,得知小燕子被赶出宫卖艺后,疯疯癫癫的,近日竟暗中联络了辛者库的几个老宫人,偷偷藏了碎瓷片,似乎……想等您带紫薇出行时,伺机行刺!”
我指尖摩挲着太后送的蜜蜡佛珠,眼底的温柔瞬间褪去,掠过一丝刺骨冷意。
令妃。
我竟差点忘了这个阴魂不散的女人。
上一世,她机关算尽,害我性命,毁紫薇人生;这一世,我将她打入辛者库,日夜磋磨,本想让她在肮脏泥泞里苟活,受尽苦楚,没想到她竟还不死心,妄图行刺我与紫薇。
真是不知死活。
“她倒是有胆子。”我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消息确定吗?她联络了几人,藏了多少凶器,计划何时动手?”
“回主子,是咱们安插在辛者库的眼线冒死传出来的。”云溪连忙道,“令妃这些日子装作疯癫,实则暗中串联了五个从前依附她的老宫人,磨利了碎瓷片,打算三日后您带紫薇去御花园赏荷时,冲出行刺,同归于尽!”
同归于尽?
我轻笑一声,笑声里满是漠然。
她也配。
上一世她靠着心机谄媚苟活,这一世她不过是辛者库的罪奴,连靠近我身侧的资格都没有,竟还敢妄想伤我母女。
“既然她想死得痛快,本宫便成全她。”我缓缓开口,眼神冷厉,“不过,不能让她死得这么容易。敢算计本宫与固伦公主,本宫要让她全天下都知道,与我夏雨荷为敌,下场有多凄惨。”
云溪眼底一亮:“主子有何吩咐?奴婢立刻去办!”
“第一,不动声色,让眼线继续盯着,把令妃串联宫人、私藏凶器、预谋行刺的所有对话、证据,尽数记下来,一字不落。”
“第二,三日后御花园赏荷,提前布置好侍卫,不必打草惊蛇,等令妃带人冲出来时,当场拿下,人赃并获。”
“第三,届时,请皇上来御花园亲眼看看,他曾经宠信的令妃,如今是如何丧心病狂,要谋害他的宠妃与嫡公主。”
我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狠绝的弧度:“还有,把小燕子在京郊卖艺的惨状,原原本本说给令妃听,让她死了最后一丝念想,让她在绝望里,受最残酷的刑罚。”
云溪躬身领命:“奴婢遵旨!保证办得滴水不漏!”
三日后,御花园荷塘碧绿,荷花初绽,清风拂面,一派惬意。
我抱着紫薇,坐在荷塘边的凉亭里,乾隆陪在身侧,满殿宫人侍卫伺候,看似悠闲赏荷,实则暗处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只等令妃自投罗网。
不多时,一阵疯疯癫癫的哭喊从廊下传来。
令妃披头散发,衣衫破烂,脸上满是泥污,手里攥着一块锋利的碎瓷片,身后跟着五个同样手持凶器的老宫人,状若疯虎般朝着凉亭冲来,嘴里凄厉嘶吼:“夏雨荷!我要杀了你!你毁了我!我要拉着你和公主一起死!”
动静之大,瞬间惊动全场。
乾隆脸色骤变,厉声呵斥:“放肆!罪奴竟敢行凶!拿下!”
早已待命的侍卫一拥而上,不过瞬息之间,便将令妃与那几个宫人死死按在地上,碎瓷片当场被夺,人赃并获,无从抵赖。
令妃被按在地上,依旧疯狂挣扎,怨毒地盯着我:“夏雨荷!你不得好死!小燕子出宫卖艺,你也不会有好下场!皇上!你醒醒!她是妖女!她是来祸乱后宫的!”
我抱着紫薇,缓缓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冰冷如刀:“魏佳氏,上一世你害我性命,夺我女身份,这一世你不思悔改,竟敢谋害本宫与固伦公主,你罪该万死。”
我示意侍卫,将辛者库眼线记录的证据,呈到乾隆面前。
一行行字迹,清清楚楚写着令妃如何串联宫人、如何私藏凶器、如何预谋行刺,连每一句恶毒的话语都记录在册。
乾隆越看脸色越沉,最后将证据狠狠摔在令妃脸上,龙颜大怒:“毒妇!朕念在旧情,留你一命,你竟如此狼心狗肺,妄图谋害朕的爱妃与公主!朕留你不得!”
令妃面如死灰,瘫软在地。
我缓步走到她面前,轻声开口,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你知道小燕子现在在哪吗?她在京郊市集卖艺,风餐露宿,被人唾骂欺辱,连一碗热粥都喝不上,这就是你们背叛我的下场。”
“而你,会比她惨一万倍。”
令妃瞳孔骤缩,彻底崩溃,放声大哭,却再也无济于事。
乾隆当即下旨,语气冰冷决绝:“令妃魏佳氏,心性歹毒,谋逆犯上,即日起,剥去所有位份名号,施以拶刑,日夜折磨,三日后凌迟处死,枭首示众,以儆效尤!其同族同党,尽数连坐,男丁流放,女眷为奴!”
拶刑,夹碎十指,痛不欲生;凌迟,千刀万剐,死无全尸。
这是后宫最残酷的刑罚,也是令妃应得的报应。
侍卫拖着凄厉惨叫的令妃下去,那五个同谋的宫人,当场被杖毙在御花园,鲜血染红了青石地面,也彻底震慑了所有心怀不轨之人。
亭内恢复平静,乾隆紧紧揽住我与紫薇,满眼愧疚:“雨荷,对不起,是朕没有看管好罪人,让你与紫薇受了惊吓。”
我轻轻摇头,靠在他怀中,感受着怀中紫薇安稳的呼吸,笑意恬淡:“皇上,臣妾无碍,有皇上在,有侍卫护着,没人能伤我们分毫。”
只是经过此事,后宫再也无人敢有半分异心。
令妃被凌迟处死那日,刑场围满了人,她凄厉的惨叫传遍京城,所有宫妃、宫人听闻,无不胆战心惊,对我愈发敬畏臣服。
而京郊卖艺的小燕子,听闻令妃惨死的消息,吓得当场瘫倒在地,从此更是谨小慎微,再也不敢提及皇宫半字,每日缩在市集角落,靠着翻跟头、耍贱艺苟活,受尽冷眼,再无出头之日。
至此,上一世所有仇敌——皇后、纯嫔、嘉贵人、令妃、小燕子,尽数得到清算。
太后俯首,六宫臣服,紫薇平安康健,乾隆独宠专房,我手握凤印,执掌六宫,权倾紫禁城。
云溪站在我身侧,看着满宫恭敬俯首的宫人,笑着道:“主子,如今后宫真正清净了,再也没有任何魑魅魍魉,能伤主子与公主分毫。”
我抱着紫薇,站在承乾宫最高的廊台上,俯瞰整个紫禁城,红墙黄瓦,金碧辉煌,尽在眼底。
风拂过我的衣袂,凤印在袖中熠熠生辉,腹中安稳,掌心温暖。
上一世的血海深仇,已尽数得报;这一世的荣华尊荣,已牢牢握在手中。
我垂眸,看着怀中熟睡的紫薇,眼底温柔满溢。
紫薇,娘做到了。
娘为你扫清了所有荆棘,为你铺平了一生荣华的道路,为你守住了这万里宫墙,万千安稳。
往后余生,无人再敢欺你,无人再敢辱你,你会是这大清最尊贵、最幸福的固伦公主,一生无忧,一世安康。
而我夏雨荷,会稳坐六宫之巅,与皇上并肩,护你一世周全,享尽这世间所有荣宠。
紫禁城的暗流,彻底平息。
我的传奇,才刚刚走向最璀璨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