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燕子再次被拖下去受刑、罚跪，承乾宫内重归安静，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我端坐暖阁，安静养胎，面上温婉平和，心中却如明镜一般。

小燕子这条线，我已经牢牢握在手里，不急不躁，慢慢折磨便是。眼下更要紧的，是后宫里那条早已按捺不住、想要咬人的毒蛇——已经被降为答应的令氏。

上一世，她是小燕子最大的靠山，是蒙蔽圣听、推波助澜的元凶，是害死紫薇的间接凶手。这一世我刚入宫，她便迫不及待送来掺了东西的安胎汤，意图伤我皇嗣，这份仇，我岂能就这么算了？

幽禁延禧宫这几日，令答应必定日夜难安，既恨我，又怕我，更不甘心就此从云端跌入泥里。以她的性子，绝不会坐以待毙，一定会想方设法反扑，试图翻盘。

而我，正等着她自投罗网。

云溪守在我身边，低声回禀：“主子，延禧宫那边传来消息，令答应这几日一直在托人送东西出宫，找她娘家帮忙，还暗中联络了几个从前依附她的老宫人，似乎在密谋什么。”

“密谋什么？”我轻轻抚着小腹，唇角勾起一抹淡笑，“无非是想找人在皇上耳边吹吹风，说我苛待旧妃、恃宠而骄，再不然，就是想再次对我和皇嗣下手。”

“她真是不知死活。”云溪低声怒道，“上次谋害皇嗣，主子已经饶她一命，她竟然还敢不安分。”

“饶她一命？”我抬眸，眼神冷了几分，“我从未饶过谁，只是觉得，一刀杀了太便宜她。我要让她亲眼看着自己如何一点点失去一切，看着自己如何永无出头之日，看着我一步步登上后位，看着我的女儿一生尊贵。”

“那主子，我们现在要……”

“什么都不用做。”我淡淡开口，“只管让人盯着，把她做的一切，原封不动送到皇上眼前。顺便……给她送一份‘大礼’。”

云溪眼睛一亮：“主子的意思是？”

“她不是想找人翻案吗？不是想污蔑我吗？”我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算计，“你去安排，让人‘无意间’在延禧宫附近，搜出一个扎满针的布偶，上面写着我的生辰八字，再放一封她与宫外私通、意图构陷主位的书信。”

“巫蛊之术，构陷宠妃，谋害皇嗣……”我顿了顿，一字一顿，“这三条，足够她死十次。”

云溪浑身一震，随即立刻躬身：“奴婢明白！奴婢这就去安排，保证做得天衣无缝，任何人都查不到我们头上。”

“去吧。”我挥挥手，“记住，手脚干净，莫留痕迹。一切，都要是令答应‘自作自受’。”

“是。”

云溪退下后，殿内只剩下我一人。

我望着窗外那株在寒风中微微颤动的腊梅，眼神淡漠如水。

令妃，别怪我心狠。

上一世你害我紫薇眼盲丧子，在冷宫中哭求无门时，可曾有过半分心软？

你披着温柔善良的外皮，做尽阴险歹毒的事，这一世，我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巫蛊，是后宫最忌讳的东西。

只要此物一出，乾隆就算再念旧情，也绝不会再留她。

而我，依旧是那个温婉贤淑、从不主动害人、却屡次被陷害的可怜人。

恩宠，只会更盛；地位，只会更稳。

这就叫，一箭双雕。

傍晚时分，乾隆果然又如约而来。

他近来除了上朝处理政务，几乎所有时间都耗在承乾宫，连翻牌子的规矩都免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我是他心尖上唯一的人。

一进门，他便察觉到我神色淡淡，不似往日温和，立刻上前握住我的手，满眼关切：“雨荷，怎么了？可是身子不适？还是宫里的人伺候不周？”

我垂眸，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委屈与不安，轻轻摇头：“臣妾没事，只是……今日听闻延禧宫那边有些不安分，臣妾心里有些不安。”

乾隆眉头一皱：“延禧宫？令答应还敢闹事？”

“那倒不是。”我声音轻柔，带着几分不忍，“臣妾只是听说，令答应日日在宫中啼哭，说自己冤枉，说臣妾故意陷害她，还四处托人求情，甚至……甚至暗中诅咒臣妾与腹中皇嗣。”

我故意说得含糊，却句句戳中乾隆最在意的地方。

果然，乾隆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她竟敢如此！朕念在旧情，留她一命，将她幽禁宫中，已是天大的恩典，她竟然不知悔改，还敢诅咒朕的皇嗣！”

“皇上息怒。”我连忙轻声安抚，“或许是令答应一时糊涂，心中怨怼，并非有意……”

我越是替她求情，乾隆越是觉得我善良仁厚，越是觉得令答应恶毒不堪。

“糊涂？”乾隆冷笑一声，“谋害皇嗣，已是死罪，如今又行诅咒之事，更是罪无可赦！雨荷，你就是太心软，才会被人这般欺负！”

他话音刚落，李玉便神色慌张地跑了进来，跪倒在地：“皇上！大事不好！延禧宫那边，搜出了巫蛊之物！”

乾隆猛地起身：“什么？！”

“回皇上，”李玉低着头，声音颤抖，“奴才按照您的吩咐，派人盯着延禧宫，方才在令答应的床底下，搜出一个扎满银针的布偶，上面写着夏主子的生辰八字，还有一封……一封她与娘家私通、意图构陷夏主子、谋害皇嗣的书信！”

乾隆气得浑身发抖，猛地一拍桌案，龙颜大怒：“好个毒妇！朕真是瞎了眼，才会宠信她这么多年！”

我适时扶住他，眼眶微红，语气哽咽：“皇上，臣妾真的不知……不知令答应为何如此恨臣妾……臣妾从未与她为敌，从未害过她，她为何要如此对我和孩子……”

姿态柔弱，我见犹怜。

乾隆心中的愧疚与愤怒瞬间达到顶峰，一把将我拥入怀中，轻声安慰：“雨荷别怕，有朕在，没人能伤害你！这个毒妇，朕绝不会放过她！”

他转头，对着李玉厉声下令：“传朕旨意！令氏心肠歹毒，行巫蛊、谋皇嗣、构陷主位，罪大恶极！即日起，废去答应位份，打入辛者库为奴，永世不得出宫！每日只给一餐冷水剩饭，让她日夜做最苦最累的活，赎罪终生！”

“奴才遵旨！”

李玉不敢耽搁，立刻飞奔而去。

不过半个时辰，曾经风光无限、宠冠后宫的令妃，就被侍卫从延禧宫拖了出来，一身破烂衣衫，披头散发，哭喊着“冤枉”，却无人理会，直接扔进了暗无天日的辛者库。

从贵妃到答应，再到辛者库贱奴，不过短短月余。

她这一生，彻底毁了。

承乾宫内，乾隆依旧紧紧抱着我，满眼心疼：“雨荷，让你受惊吓了。都是朕的错，没有早日看清那毒妇的真面目，委屈你了。”

我靠在他怀中，心中一片冰冷，面上却温顺柔弱：“臣妾不委屈，只要皇上相信臣妾，只要皇嗣安好，臣妾什么都能忍。”

“朕信你，朕永远信你。”乾隆语气郑重，“等皇嗣降生，朕就晋你为皇贵妃，位同副后，协理六宫，让整个后宫，都由你做主！”

皇贵妃，位同副后。

这是我早已预料到的结果，也是我复仇路上，必须拿下的位置。

我心中毫无波澜，只轻轻应了一声，将脸埋在他怀中，掩去眼底所有的冷意与恨意。

令妃，这就是你与我为敌的下场。

上一世你加诸在我母女身上的痛苦，这一世，我百倍奉还。

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当晚，我“受惊过度”，身子有些不适，乾隆彻夜守在承乾宫，亲自照料，寸步不离。

整个后宫，再次被震动，所有人都明白，夏嫔在皇上心中的地位，早已无人能及，连曾经的令贵妃都不堪一击，更别说其他人。

皇后得知消息后，连夜派人送来大量补品、珍宝，言辞极尽恭敬，甚至亲自写了手书，向我表明心意，发誓绝不会与我为敌，只求安稳度日。

我淡淡收下，让人回了一句“皇后多虑了”，便不再理会。

皇后，你上一世冷眼旁观，任由紫薇受辱受苦，这笔账，我也记着呢。

等我收拾完小燕子，下一个，就轮到你。

夜深人静，乾隆已经熟睡，我却毫无睡意。

云溪轻手轻脚走进来，低声回禀：“主子，令妃已经被扔进辛者库了，听说刚进去，就被其他奴子欺负，打得半死，现在正在粪房当差，日夜与污秽为伴。”

“很好。”我淡淡开口，“让人盯着她，别让她死了，也别让她好过。”

“是。”云溪顿了顿，又道，“还有……小燕子，今日罚跪到天黑，晕过去一次，泼醒后依旧没吃没喝，现在跪在殿外，不敢动，也不敢出声。”

我抬眸，看向殿门外那道蜷缩的身影，在月光下瑟瑟发抖，如同一条丧家之犬。

这么点苦，就受不住了？

上一世紫薇在冷宫中，比这苦千倍万倍。

“让她进来。”我淡淡道。

云溪一愣：“主子，这么晚了……”

“本宫让她进来伺候茶水。”

“是。”

很快，浑身冰冷、脸色惨白的小燕子被带了进来。

她一进殿，就“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头也不敢抬，声音嘶哑颤抖：“奴……奴婢参见主子……”

一整天水米未进，又受了刑，跪了一天，她早已到了极限，随时都可能昏死过去。

我端坐在榻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平静无波：

“听说，今日令妃被打入辛者库了。”

小燕子浑身一震，不知道我为何突然提起此事，只能颤抖着应道：“奴……奴婢不知……”

“你不知没关系。”我淡淡道，“本宫告诉你，她是因为诅咒本宫，谋害皇嗣，才落得这个下场。”

“你记住，这就是与本宫为敌的下场。”

“上一个，已经在辛者库生不如死。”

“你若是敢有半分异心，敢有半分不甘，她的今天，就是你的明天。”

小燕子吓得魂飞魄散，拼命磕头，额头磕在金砖地面上，声声作响：“奴婢不敢！奴婢再也不敢了！奴婢一定忠心伺候主子！求主子饶命！”

“忠心？”我轻笑一声，笑意冰冷，“你的忠心，不值钱。”

“你要做的，不是忠心，是听话。”

“是老老实实伺候，安安静静受罚，把你欠的债，一点点还清。”

我端起桌上一杯早已凉透的茶水，递到她面前：

“渴了吧？喝了它。”

小燕子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希冀，以为我终于心软了。

她颤抖着伸出手，想要接过茶杯。

可我却在她碰到茶杯的前一刻，手腕一倾。

“哗啦——”

整杯冷水，全部浇在她的头顶。

冰冷刺骨的水，顺着她的头发、脸颊、脖子流进衣服里，冻得她浑身剧烈抽搐，牙齿打颤。

她僵在原地，不敢动，不敢哭，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我放下茶杯，眼神淡漠如冰：

“这杯水，是提醒你。”

“你的命，在我手里。

你的生死，在我手里。

你的荣辱，在我手里。”

“你这辈子，只能跪着活。”

小燕子死死咬着唇，血腥味在口中弥漫，眼泪混着冷水滑落，却一个字都不敢说。

绝望，如同潮水，将她彻底淹没。

我看着她这副生不如死的模样，心中没有半分怜悯。

紫薇，娘又为你除了一个仇人。

小燕子，你受的，才只是皮毛。

眼盲，丧子，众叛亲离，冷宫惨死……

我会一点一点，全部还给你。

夜色深沉，紫禁城内寂静无声。

承乾宫内，灯火温暖，却藏着最冰冷的复仇。

夏雨荷重生一世，执棋在手，步步为营。

仇人一个个倒下，权力一点点紧握。

我的孩儿，即将平安降生，一生尊贵。

这紫禁城，终将是我掌中的天地。

这世间所有负我、害我、欺我女者，

必，血债血偿。

旧妃反扑，一箭双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