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莲花蹲在槐树下,正慢悠悠剥莲蓬。
忽然,整个渡头的风,都像是凝固了。
两道极强的气息,一急一冷,一热一冽,从街道两头同时压来。
一头是锦衣长剑、眉眼通红的少年。
一头是黑衣冷目、气压三尺的枭雄。
方多病。
笛飞声。
李莲花后背一凉。
……完了。
躲不过了。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起身就想跑。
“李莲花——!!!”
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震得整个渡头都静了。
方多病拔剑就冲,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一边跑一边吼:
“你不准跑!你这个骗子!你给我站住!我找了你整整半年!东海、南疆、河北、江南……我走遍了全江湖!你居然躲在这里喝茶剥莲蓬!!”
李莲花脚步一顿,干笑回头:
“这位小少侠,你认错人了。我叫李莲蓬,是莲花的哥哥。”
“你化成灰我都认得!”
方多病冲上去,一把死死揪住他的衣袖,生怕一松手,这人又消失不见。
少年眼眶通红,声音哽咽:
“你为什么不找我?为什么要骗我你死了?你知不知道我……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李莲花看着他通红的眼,一时竟说不出话。
他这辈子,最怕的就是别人对他真心。
方多病的真心,太烫,太真,太沉。
笛飞声缓步走上前,目光落在李莲花手腕、脖颈、脉象上。
只一眼,他便确认。
碧茶之毒,真的解了。
笛飞声伸手,扣住他的手腕,力道沉稳,不容挣脱。
他盯着李莲花的眼睛,一字一句,冷硬却清晰:
“李相夷。
十年约,一战未了。
现在,毒解了。
你必须,跟我打一场。”
李莲花被两人一左一右架着。
一个哭唧唧不撒手。
一个冷冰冰硬要打。
他无奈叹气,苦着脸:
“方小宝,我刚捡回一条命,经不起你这么晃。
笛盟主,我内力还没全回来,你这是欺负人。”
“我不管!”
“不行。”
两人异口同声。
李莲花只好妥协,抬眼看向那棵老槐树,轻声道:
“要打要认,都等一等。
这儿还有一桩案子,没结。
有人藏了三十年的恨,正要杀更多无辜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