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浪拍打着瀛洲岛的礁石,腥风卷着凶兽的嘶吼,震得天地都似在微微颤动。
白浅一身素衣早已被鲜血染得斑驳,玉清昆仑扇在手中微微发颤,虎口早已震裂,渗出血丝。她明明仙力将近枯竭,脊背却依旧挺得笔直,如同风雨中不肯折腰的桃枝。
她的身后,便是那株金光流转、仙气氤氲的神芝草。
那是能修补墨渊仙身、稳住仙基的唯一希望。
饕餮怒目圆睁,前爪重重一踏,大地轰然开裂。腥臭的风扑面而来,巨大的黑影瞬间笼罩住白浅,带着足以将她碾成齑粉的威势,狠狠踏下!
白浅闭上眼,指尖微微收紧。
能在死前为师父争得一线生机,她无怨,亦无悔。
可预想中的剧痛,却迟迟没有落下。
一股温润却浑厚无比的仙力,如同一道无形巨墙,骤然横亘在她与凶兽之间。
“轰——!!”
巨响震天,气浪席卷四方,沙石飞溅。
白浅愕然睁眼。
只见一道粉色身影挡在她身前,广袖轻扬,仙气如流水般铺开,硬生生接下了夔牛全力一击。
是折颜。
“小五,不要命了?”
他语气带着几分厉色,平日里的散漫荡然无存,眼底只剩惊怒与心疼。
紧随其后,一道蓝色流光掠至,白真一把将她拽到身后,长剑出鞘,眉宇间再无半分慵懒,只剩凛冽:“谁让你一个人闯瀛洲的?你可知这里凶兽何等凶悍!”
白浅被护在两人中间,微微一怔,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一股难以抵挡的眩晕瞬间涌上头顶。
她晃了晃,险些栽倒。
“我……要取草,救师父。”她声音微弱,却异常坚定。
“有我们在,何时轮得到你拼命。”折颜轻叹一声,指尖法诀连点,无数道锋利光刃破空而出,直逼围拢而来的几头凶兽。
他是上古神祇,修为深不可测,不过片刻,便将凶兽逼得连连后退,再无逼近之势。
白真护着白浅,快步走到神芝草旁,小心翼翼将仙草连根掘起,放入早已备好的温玉盒中。
“拿到了。”他低声道。
白浅看着玉盒中灵光流转的神芝草,悬了许久的心,终于稍稍落地。
连日不眠不休、心力交瘁,再加上刚刚以命相搏,她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便要失去意识。
折颜眼疾手快,一把揽住她的腰,不再与凶兽恋战,虚晃一招逼退梼杌,当即与白真化作三道流光,飞速离开这凶险之地。
云端之上,风掠过耳畔。
白浅靠在折颜怀中,紧紧攥着那只温玉盒,望着东荒的方向,眼底是化不开的执念与痛楚。
神芝草能救师父的仙身,可他碎裂在西海的元神……
又该由谁来救?
她比谁都清楚,仙身再完好,若无元神归位,终究只是一具不会醒来的躯壳。
而这世上,能以九尾狐精纯血脉牵引上神残魂的,只有她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