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华洞的寒风,似乎都因为白浅的到来,柔和了几分。
白真与折颜站在洞口,看着相拥的一人一仙身,心中五味杂陈。
白真终究是不忍,缓步走上前,轻声道:“小五,你这样抱着,会压到你师父的仙身。”
白浅的身子一僵,却没有松开,反而抱得更紧了,像是生怕有人把墨渊从她身边夺走。她抬起头,眼底带着一丝茫然,看向白真:“我会压到他?师父会不舒服?”
她的样子,像个懵懂的孩童,全然没了往日青丘女君的沉稳与大气。
白真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疼得厉害。他转头,看向折颜,眼中满是担忧。
折颜走上前,对着白浅温和地笑了笑,声音放得极柔,像是在哄一个三岁的孩子:“小五,墨渊上神素来爱干净,也爱清静。你这样抱着他,他若是醒着,定会觉得不自在的。”
白浅的目光落在墨渊的脸上,看着他平静的睡颜,忽然低下头,松开了手,却依旧跪在寒冰床前,紧紧抓着墨渊的衣袖。
“我不抱了。”她的声音闷闷的,“我就在这儿陪着他,不吵他。”
折颜松了口气,与白真对视一眼,又道:“小五,炎华洞寒气太重,你刚醒,身子受不住。我们先出去,让你师父好好休息,好不好?”
“不好。”白浅想也不想地拒绝,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了红血丝,“我不走!我要在这里陪着师父!你们走!”
她的语气忽然变得尖锐,带着一丝歇斯底里。
“小五!”白真皱起眉,“你别胡闹!”
“我没有胡闹!”白浅猛地站起身,周身仙力涌动,竟瞬间在洞口设下了一道厚厚的仙障。那仙障泛着淡紫色的光芒,带着她残存的修为,坚固无比。
“出去!”她指着洞口,对着白真与折颜怒吼,“你们都出去!不要打扰我和师父!”
白真抬手,想要打破仙障,却被折颜拦住了。
折颜对着他摇了摇头,眼中带着无奈:“让她静一静吧。”
仙障之内,是白浅与她的执念;仙障之外,是他们无法插手的痛苦。
白真看着仙障后白浅单薄的身影,终究是叹了口气,转身走出了炎华洞。
洞内,白浅看着重新恢复平静的四周,缓缓走回寒冰床前,又跪了下去。
她就这样守着墨渊,不吃不喝,不眠不休。
她会对着墨渊说话,说昆仑虚的云,说青丘的桃,说七万年前她闯下的祸,说这一百年她做的梦。
梦里,是昆仑虚的桃花林,墨渊站在桃花树下,笑着对她说:“十七,剑法又精进了。”
梦里,是东荒大泽的婚礼,她穿着红嫁衣,夜华握着她的手,说:“浅浅,生生世世,不离不弃。”
梦里,是凌霄殿的血色,夜华的声音在她耳边回响:“是你,亲手害死了你的师父。”
每一次从梦里醒来,她都会哭。眼泪落在寒冰床上,瞬间凝结成冰。
她开始用自己的心头血,继续滋养墨渊的仙身。
百年前,她虽成功历劫成为上神,但此次回来耗尽半身修为,如今醒来,修为大损,心头血于她而言,便是性命。
折颜与白真守在洞外,日日能感受到洞内传来的微弱仙力波动,日日能闻到那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他们心急如焚,却终究是不敢打破仙障。
七天七夜。
白浅的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她跪在寒冰床前,身子摇摇欲坠,却依旧强撑着,将最后一滴心头血,渡入墨渊的口中。
就在这时,白浅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溅在了墨渊的寝衣上,也溅在了她自己的素白衣裙上。
她的身子一软,朝着寒冰床倒去。
炎华洞的仙障,轰然破碎。
折颜与白真,疯了一般冲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