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守

墨无住下来了。

他住在那个林场旧屋里，穿着沈归荇留下的军大衣，抽着沈归荇留下的旱烟，用着沈归荇留下的柴刀。他每天早上踩着齐膝深的雪去巡山，晚上踩着更深的雪回来。

他去七号界碑，在沈归荇的坟前站一会儿，跟他说几句话。

“归荇，今天雪很大，山路不好走。”

“归荇，我今天看见一只狐狸，长得挺好看，跟你有的一拼。”

“归荇，我今天抽了你留下的旱烟，呛死我了。你怎么受得了这玩意儿？”

“归荇，我好想你。”

他学会了抽旱烟，学会了煮糊糊，学会了在深山里一个人活着。

他每个月初一去镇上买盐，卖盐的老王头问他：“沈老大呢？”

他说：“死了。”

老王头愣住了，半天没说话。

他买了盐，揣在怀里，往回走。

走到半路，他忽然想起来，沈归荇每次来镇上，都会给他买一块糖。

他转过身，又回去，找到那个卖糖的老刘头，买了一包糖。

老刘头问他：“沈老大呢？”

他说：“死了。”

老刘头叹了口气，没说话，多给他抓了一把。

他揣着糖，往回走。

回到家，他把糖放进那个木头盒子里。那个盒子已经快满了，都是沈归荇给他买的糖。他一颗也没舍得吃。

他趴在炕上，把盒子打开，一颗一颗地数。

数了一遍，又数了一遍。

数着数着，眼泪掉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