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铃铛

墨无在家里等着沈归荇回来。

太阳落山了，他没回来。

月亮升起来了，他没回来。

墨无坐不住了，化成猫形，往山里跑。

他循着气味找，找了很久，终于找到了那个地方。

那里有很多人，围成一个大圈，中间生着火。火光照着那些人的脸，有道士，有猎人，有穿制服的。

还有一个人，被绑在树上。

是沈归荇。

墨无想冲过去，但就在这时，铃铛响了。

那声音像刀子一样刺进他的耳朵，刺进他的脑子，刺进他的心脏。他浑身一抖，从树上摔下来，摔在地上，现出了人形。

那些人围上来。

老道士走过来，看着他，笑了。

“终于找到你了。”他说，“猫妖。”

墨无想站起来，但铃铛又响了。他浑身发软，一点力气都没有。

“别挣扎了。”老道士说，“这是专门对付你们的东西。三百年前，我师父用过它。现在，我接着用。”

他让人把墨无也绑起来，绑在另一棵树上，和沈归荇面对面。

沈归荇看着他，眼睛红了。

“你来干什么？”他问。

墨无看着他，说：“来找你。”

沈归荇闭上眼睛，不让他看见自己眼里的东西。

老道士走到两人中间，看了看这个，又看了看那个。

“有意思。”他说，“一个人，一只妖，居然还能处出感情来。”

他笑了笑，说：“那我就让你们看看，你们的感情，能值几个钱。”

他让人拿来一个火盆，放在两人中间。

然后，他从怀里拿出一个东西。

是那块石头。

沈归荇磨的那块石头，上面刻着“墨”字的那块。

墨无的瞳孔缩紧了。

“这块石头，”老道士说，“是那只猫妖的吧？上面有他的气息。用这个做引子，我能找到山神的入口。”

他把石头扔进火盆里。

“不！”墨无挣扎起来，但绳子绑得太紧，他挣不开。

石头在火里慢慢变红，上面的“墨”字一点一点地消失。

墨无看着那块石头，看着上面的字消失，看着它慢慢熔化，眼眶红了。

那是沈归荇送他的。

那是他最珍贵的东西。

沈归荇看着他，忽然开口了。

“墨无。”他叫。

墨无抬起头，看着他。

沈归荇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那块石头，我还可以再磨一块。磨很多块。你想要多少，我给你磨多少。”

墨无的眼泪掉下来了。

“好。”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