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中烬》_第三卷山中月 - ${authorNickname}

第十一章、洞府

墨无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奇怪的地方。

四周是石壁，很高，看不见顶。石壁上刻满了图案，有山，有树，有动物，还有人。那些人穿着古老的衣服，跪在地上，向着一个方向朝拜。

他坐起来，发现自己在一个巨大的石室里。石室中央有一个石台，石台上放着一块发光的石头，散发着淡金色的光。

那是灵脉。

山神的灵脉。

墨无站起来，往四周看了看。石室有四个通道，分别通向四个方向。他不知道该往哪边走，但就在这时，他听见了一个声音。

“你醒了。”

那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听不出是从哪个方向来的。苍老，低沉，像是山在说话。

墨无警惕地看着四周：“你是谁？”

“我是你一直在找的人。”那声音说，“我是这座山的山神。”

墨无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就是山神？”

“是的。”那声音说，“我被困在这里三百年了。三百年前，一群道士封印了我，把我困在这洞府里。他们想炼化我的灵脉，但没有成功。他们死后，我就一直困在这里，等着有人来救我。”

墨无沉默了一会儿：“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的？”

那声音笑了。

“你耳朵里的银纹，”它说，“是我留下的印记。三百年前，有一只老猫救了我一命，我在她后代的耳朵里留下印记，算是谢礼。你，就是那只老猫的后代。”

墨无愣住了。

他的师父，那只把他藏在树洞里的老猫，救过山神的命？

“所以，”他说，“你想让我做什么？”

“很简单。”山神说，“你看见那个石台了吗？上面那块石头，就是封印我的核心。你把它打碎，我就能出来。”

墨无看着那块发光的石头。

“打碎它，”他问，“会发生什么？”

“我会重获自由。”山神说，“这山里的灵脉会重新流动，万物会重新生长。那些想害你的人，会受到惩罚。”

墨无沉默着。

“你还在犹豫什么？”山神问，“你不想摆脱诅咒吗？你打碎石头，我帮你解除诅咒。你以后每个月的月圆之夜，再也不用痛了。”

墨无的眼睛动了动。

不用痛了。

两百年了，每一个月圆之夜，生不如死。

不用痛了。

他走到石台前，伸出手，碰了碰那块石头。

石头温热，像是有生命一样。

“打碎它。”山神说，“打碎它，你就自由了。”

墨无的手放在石头上，停住了。

他忽然想起沈归荇。

想起他给自己买糖的样子，想起他做饭的样子，想起他守在自己身边一整夜的样子，想起他说“你的事，也是我的事”。

如果山神出来了，会发生什么？

那座山，还会在吗？

那个林场旧屋，还会在吗？

那个人，还会在吗？

墨无的手慢慢地缩了回来。

“我不打。”他说。

山神的声音变了：“你说什么？”

“我不打。”墨无说，“我不知道你出来之后会发生什么。但我知道，有人守了这座山一辈子。我不能让他守不住。”

山神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笑了。

“有意思。”它说，“一只猫妖，为了一个人，放弃了自由。”

墨无没说话。

“那好。”山神说，“你不打，我就等。等你改变主意的那一天。但你要知道，时间不多了。那伙人已经找到了入口，他们很快就会进来。到时候，你不打，他们会打。”

墨无的心沉了下去。

就在这时，他听见了脚步声。

有人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