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春的时候,山里来了外人。
那是一伙人,有七八个,穿着古怪的衣服,背着古怪的包袱。他们从山外进来,一路往深山走,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沈归荇在巡山的时候遇见了他们。
领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瘦高个,留着山羊胡,眼睛小但有神。他看见沈归荇,笑着迎上来,说:“这位大哥,我们是省城来的科考队,想进山考察一下,不知道方不方便?”
沈归荇打量着他,又看了看他身后的那些人,说:“这山不让进。”
中年人的笑容僵了一下:“为什么?”
“有规矩。”沈归荇说,“山里有山里的规矩,外人不能随便进。”
中年人还想说什么,他身后一个年轻人站出来,说:“我们是省里批了的,有手续。你这守山的,凭什么拦我们?”
沈归荇看着他,没说话。
那年轻人被他看得有点发毛,往后退了一步。
中年人和稀泥:“算了算了,既然大哥这么说,我们就绕道走。”他招呼身后的人,往另一个方向去了。
沈归荇站在那里,看着他们走远,眉头皱了起来。
那些人不对劲。
说是科考队,但那些包袱的形状不对,有棱有角的,像是装着什么硬东西。还有那些人看他的眼神,不是在打量一个守山人,而是在打量一个障碍物。
他回到家,跟墨无说了这件事。
墨无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今晚去看看。”
沈归荇点点头:“小心点。”
那天晚上,墨无化成猫形,循着气味找到了那伙人的营地。他们扎在了一处山坳里,生了火,围坐着吃东西。墨无趴在树上,竖起耳朵听他们说话。
“……那个守山人不好对付。”是那个中年人的声音。
“怕什么?”另一个声音说,“一个穷守山的,能有多厉害?”
“不是怕。”中年人说,“是怕他坏事。咱们这次来,是要找那个东西的,不能让人知道。”
“那东西真的在这里?”第三个声音问。
“肯定在。”中年人说,“我查了三十年的古籍,所有的线索都指向这座山。长白山的灵脉,就在这山底下。那个东西,一定守在那里。”
墨无的心沉了下去。
他悄悄地溜下树,往回跑。
回到家,他把听到的话告诉了沈归荇。
沈归荇听完,脸色很难看。
“他们要找什么?”墨无问。
沈归荇沉默了很久,才说:“山神。”
墨无愣了一下。
“这座山,”沈归荇说,“有山神。我师父告诉我的,就在山底下,镇着整座山的灵脉。如果那东西被挖出来,整座山都会塌。”
墨无看着他,看着他的眼睛,忽然明白了什么。
“你是守山人。”他说,“你守的不只是山。”
沈归荇点点头。
“还有山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