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苏晚到店的时候,发现气氛格外紧张。
谢亭丰端着茶杯站在窗边,一脸幸灾乐祸地看着外面。王子健和楼山关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地说着什么。朱闪闪看见苏晚进来,赶紧冲她招手。
“苏晚姐,出大事了!”
苏晚放下包,顺着朱闪闪指的方向看出去——隔壁小红帽和阿拉丁的门口,几个店员正拿着塑料袋,在路边认真地捡着什么东西。
“他们在干什么?”
“捡狗屎,”谢亭丰嘿嘿笑了两声,“老洪那个缺德玩意儿,还真把这事儿当正经工作了。”
苏晚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这是在继续报复黄老板那档子事。
她看向房似锦的工位,空的。
“房店长呢?”
“一大早就被叫去总部了,”王子健压低声音,“听说隔壁两家联名投诉,总部那边要她给个说法。”
苏晚皱了皱眉,没说话。
——
房似锦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
她径直走到自己的工位前,坐下,打开电脑,一言不发。谢亭丰和王子健交换了一个眼神,谁都没敢开口问。
但更让人意外的事发生在中午。
房似锦突然开始收拾东西——她把桌上的文件一份份装进箱子,把私人物品往包里塞,动作很快,像是在赶时间。
“房店长,你这是……”朱闪闪忍不住问。
房似锦没抬头:“搬家。”
所有人都愣住了。
苏晚看向徐文昌的办公室——徐文昌也正透过玻璃看着外面,眉头微微皱着。
——
下午,店里的气氛一直很压抑。
楼山关坐在自己的工位上,时不时看一眼房似锦空着的工位,眼神里带着担忧。朱闪闪连奶茶都喝不下去了,不停地小声问谢亭丰:“房店长不会走吧?”
谢亭丰摇摇头:“不知道。”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高跟鞋的声音。
所有人抬起头——张乘乘又来了。
她今天穿着一条紧身的红色连衣裙,脸上化着精致的妆,一进门就直奔徐文昌的办公室。
“哥哥!”
徐文昌从办公室出来,看见她,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张乘乘,你怎么又来了?”
“哥哥,我想你了嘛,”张乘乘凑上去,想挽他的胳膊,“你今天回家好不好?我一个人在家里好孤单……”
徐文昌躲开她的手:“我在上班。”
“上班上班,你就知道上班!”张乘乘的眼眶红了,“我怀着你的孩子,你都不管我,天天跟那个女人住在一起——”
她说着,目光突然落在正在收拾东西的房似锦身上。
房似锦刚好抱起一个纸箱,准备往外走。
张乘乘的眼睛亮了。
“哟,房店长这是要走啊?”她踩着高跟鞋走过去,脸上带着得意的笑,“怎么,被我哥哥赶出来了?”
房似锦停下脚步,看着她,没有说话。
张乘乘更得意了,转头对徐文昌说:“哥哥,你看,她终于要走了。你以后就可以……”
她的话还没说完,突然被一只手拉住了。
徐文昌大步走过来,一把扣住房似锦的手腕,把她拉到自己身边。
“谁说她要走了?”他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神冷得像冰。
张乘乘愣住了。
房似锦也愣住了。
徐文昌没有看房似锦,只是盯着张乘乘,一字一句地说:“她是我女朋友,我们住在一起。她不会走。”
张乘乘的脸白了。
“你、你说什么?”
“我说,”徐文昌的声音更冷了,“她是我女朋友。从今天起,你少来骚扰她。”
张乘乘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愤怒,又变成不可置信。她看看徐文昌,又看看房似锦,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来。
“你、你们……”
徐文昌没有理她,转身看向房似锦。
房似锦抱着箱子,站在那儿,表情复杂。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徐文昌突然俯下身,吻住了她。
店里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
谢亭丰的茶杯掉在地上,朱闪闪的嘴巴张成了O型,王子健的手机“啪”地摔在桌上,楼山关连包子都忘了嚼。
那个吻很短,只有两三秒。
但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徐文昌放开房似锦,转过头,看着已经完全呆住的张乘乘。
“看够了吗?”
张乘乘的脸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她哆嗦着嘴唇,最后尖叫一声,转身冲出了店门。
门在她身后重重关上。
店里一片死寂。
过了很久,谢亭丰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徐、徐姑姑,你刚才……”
徐文昌没有回答。他低头看着房似锦,眼神里带着歉意。
“对不起,”他说,“事急从权。”
房似锦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弯了弯嘴角。
“没关系,”她说,“戏演得不错。”
她把箱子放回桌上,转身继续收拾东西,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苏晚注意到,她的耳尖有点红。
——
晚上,苏晚和徐文昌一起下班。
走在梧桐树下,两个人都没说话。
过了很久,徐文昌突然开口:“今天的事……”
“我知道,”苏晚打断他,“是演戏。”
徐文昌停下脚步,看着她。
路灯的光落在苏晚脸上,把她的表情照得清清楚楚——平静,淡然,看不出任何情绪。
“苏晚,”徐文昌说,“你信我吗?”
苏晚看着他,没有回答。
徐文昌往前走了一步,离她很近。
“我跟房店长,什么都没有,”他说,“今天那个吻,是为了赶走张乘乘。我跟她……只是合租。”
苏晚依然没有说话。
徐文昌等了几秒,叹了口气。
“你不信我?”
苏晚弯了弯嘴角。
“徐文昌,”她说,“我信你。”
徐文昌愣了一下。
“但是,”苏晚继续说,“你欠我一个解释。”
她转身往前走,走出几步,又回过头。
“明天见。”
徐文昌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
与此同时,出租屋里。
房似锦把最后一个箱子放下,坐在沙发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门被推开,徐文昌走进来。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有些尴尬。
“那个……”徐文昌先开口,“今天的事,真的对不起。”
房似锦摇摇头:“没事,我理解。”
她顿了顿,突然笑了:“不过你演技真不错。”
徐文昌愣了一下,也笑了。
“彼此彼此。”
两个人沉默了几秒,然后同时开口——
“你——”
“我——”
又同时停住。
房似锦先反应过来:“你先说。”
徐文昌想了想,认真地说:“房店长,我知道你今天在收拾东西,是想搬出去。但是……你能不能先别走?”
房似锦看着他。
“张乘乘还会来,”徐文昌说,“我需要你帮我。”
房似锦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可以,”她说,“但是有条件。”
“什么条件?”
“第一,房租你出一半,”房似锦开始掰手指,“第二,家务轮流做;第三,以后这种事,提前跟我说。”
徐文昌笑了:“成交。”
他顿了顿,又问:“对了,你今天为什么要搬家?总部那边……”
房似锦的表情暗了暗。
“没事,”她说,“家里的事。”
徐文昌看着她,没有再问。
——
深夜,苏晚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手机亮了。
是徐文昌发来的消息:“睡了吗?”
苏晚看着屏幕,没有回。
又一条消息进来:“今天的事,我可以解释得更清楚一点。明天晚上,老地方,我请你吃饭。”
苏晚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最后弯起嘴角。
她打了几个字,发出去:
“好。”
窗外,夜色很深。
月亮挂在天边,又圆又亮。
——
第二天一早,苏晚到店的时候,发现气氛又不对了。
谢亭丰和王子健脸色铁青地坐在工位上,面前摆着几份文件。朱闪闪小声跟楼山关说着什么,表情很紧张。
“怎么了?”
“单子被截了,”朱闪闪小声说,“昨天王子健和谢哥约好的两个客户,今天去隔壁小红帽和阿拉丁签了合同。那边说中介费只收一半。”
苏晚皱了皱眉。
正说着,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众人抬头看去——楼山关不知道什么时候冲了出去,手里拎着一根棍子,直奔隔壁的阿拉丁。
“小楼!”谢亭丰大喊一声,赶紧追出去。
王子健和鱼化龙也冲了出去。
苏晚站起身,正要往外走,却被徐文昌拦住了。
“你别去,”他说,“我去。”
他快步走出店门,苏晚站在窗边,看着那边的混乱——
楼山关举着棍子冲进阿拉丁,谢亭丰和王子健在后面追。不一会儿,一群人又冲了出来,楼山关不知怎么摔了一跤,头撞在台阶上,血流如注。
徐文昌冲上去扶他,刚碰到他的头,突然脸色一变,整个人晃了晃,直接晕了过去。
苏晚的心猛地揪紧了。
她冲出店门,跑过去——徐文昌躺在地上,脸色苍白,闭着眼睛。房似锦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冲了出来,跪在他身边,不停地喊:“徐文昌!徐文昌!”
周围乱成一团。
苏晚站在人群中,看着地上的徐文昌,手微微发抖。
——
医院里,走廊很安静。
楼山关的伤口处理好了,只是皮外伤。但徐文昌还没醒——医生说他是晕血,加上最近太累,需要休息。
苏晚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低着头,一言不发。
房似锦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他没事,”房似锦说,“医生说了,休息一下就好。”
苏晚点点头,没有说话。
房似锦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突然说:“你喜欢他。”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苏晚转过头,看着她。
房似锦的眼神很平静,没有任何敌意。
“你放心,”她说,“我跟他只是合租。昨天那个吻,是为了赶走张乘乘。”
苏晚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她最后说,“他跟我说了。”
房似锦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两个女人并肩坐着,看着病房的门。
过了很久,门开了。
徐文昌走出来,脸色还有点白,但精神好了很多。
他看见苏晚,愣了一下,然后弯起嘴角。
“你怎么来了?”
苏晚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徐文昌,”她说,“你欠我一顿饭。”
徐文昌笑了。
“明天晚上,”他说,“老地方。”
苏晚看着他,眼底有什么东西在闪动。
她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徐文昌愣了一下,然后反手握住她。
房似锦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弯了弯嘴角,转身离开了。
走廊里很安静。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