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苏晚到店的时候,发现气氛不对。
谢亭丰端着茶杯站在窗边,笑得意味深长。王子健坐在自己的工位上,表情有些微妙。楼山关低着头,假装在整理资料,但耳朵竖得老高。
“怎么了?”苏晚放下包。
朱闪闪凑过来,压低声音说:“房店长出事了。”
苏晚看向房似锦的工位——空的。
“她人呢?”
“一大早就被叫去总部了,”谢亭丰慢悠悠地说,“有人投诉她。”
“投诉?”
“观澜小区那个单子,”王子健接话,“隔壁那两家中介联名投诉,说她破坏行规,搅乱市场秩序。”
苏晚皱了皱眉。
正说着,门被推开,房似锦走了进来。
她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喜怒。她走到自己的工位前,放下包,坐下,打开电脑,一切如常。
没人敢问。
最后还是谢亭丰忍不住开口:“房店长,总部那边……”
“没事,”房似锦头也不抬,“就是问问情况。”
她没说具体结果,众人也不好再问。
——
下午三点,黄老板突然冲进店里。
他满脸怒气,一进门就直奔房似锦:“房店长!你给我评评理!”
房似锦抬起头:“黄老板?怎么了?”
“怎么了?”黄老板脸都气红了,“我门口,每天早上一开门,门口就有一泡屎!连着三天了!你说这晦气不晦气?”
店里的空气静了一瞬。
谢亭丰和王子健交换了一个眼神——这明显是隔壁那两家中介干的。房似锦抢了观澜小区的单子,坏了整条街的规矩,这是人家在报复。
房似锦也想到了这一点,她张了张嘴,正在想要怎么解释——
“恭喜你啊,黄老板。”
徐文昌突然从办公室走出来,脸上带着笑。
黄老板愣住了:“恭喜我?徐店长,你什么意思?”
“黄老板,你想想,”徐文昌走到他面前,“狗屎是什么?”
黄老板眨眨眼:“狗屎就是狗屎啊。”
“狗屎,谐音是什么?”徐文昌循循善诱,“狗——屎——”
黄老板的眼睛慢慢亮了:“狗屎……狗屎……苟——史?”
“对啊!”徐文昌一拍手,“苟史,苟且的历史。你门口出现狗屎,说明你过去那些苟且的历史,都被清理出去了。这是大吉大利的兆头啊!”
黄老板愣了几秒,脸上的怒气慢慢消失,换上了一种若有所思的表情。
“你是说……这是好事?”
“当然是好事!”徐文昌说得斩钉截铁,“你想想,你来找房店长买房子之后,是不是运气越来越好了?现在门口出现狗屎,这是老天爷在告诉你,你过去的那些霉运都被清走了,从今以后,顺风顺水!”
黄老板彻底信了。
他脸上露出笑容,拍拍徐文昌的肩膀:“徐店长,还是你有文化!我差点误会了!”
他转身看向房似锦,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房店长,不好意思啊,刚才态度不好。你放心,买房子的事,我还找你!”
等黄老板离开,店里爆发出一阵笑声。
谢亭丰竖起大拇指:“徐姑姑,高!实在是高!”
朱闪闪一脸崇拜:“徐姑姑你也太厉害了,几句话就把人哄好了!”
徐文昌笑了笑,看向房似锦。
房似锦也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感激。
“谢谢。”她轻声说。
徐文昌摇摇头:“都是同事,客气什么。”
苏晚靠在椅背上,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弯起。
——
傍晚,店里准备下班的时候,张乘乘又来了。
她今天穿着一条浅粉色的裙子,脸上化着精致的妆,眼眶却有些红。她进门就四处张望:“哥哥呢?我哥哥呢?”
徐文昌从办公室走出来,看见她,眉头皱了起来。
“张乘乘,你怎么又来了?”
“哥哥,”张乘乘快步走过去,“我今天去医院检查了,医生说孩子一切正常。你陪我去吃个饭好不好?就当庆祝一下?”
徐文昌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张乘乘,我们之间的事,等孩子生下来再说。现在……”
“现在怎么了?”张乘乘的眼眶红了,“你是我肚子里孩子的爸爸,陪我吃个饭怎么了?”
“张小姐,”房似锦突然开口,“徐店长今晚有事。”
张乘乘转过头,看向她。
房似锦站起身,收拾着东西,语气很平淡:“今晚我们门店聚餐,徐店长要参加。”
张乘乘愣住了:“聚餐?”
“对,”房似锦看了一圈店里,“所有人都去。你如果有事,可以改天再约。”
张乘乘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谢亭丰在看报纸,王子健在玩手机,朱闪闪在收拾包,楼山关在整理资料。没有一个人抬头看她。
她的眼眶又红了。
“哥哥……”她看向徐文昌。
徐文昌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今晚确实有事。你先回去吧。”
张乘乘咬着嘴唇,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最后,她跺了跺脚,转身冲出了店门。
——
等她走后,谢亭丰放下报纸:“房店长,咱们什么时候定的聚餐?”
“现在定的。”房似锦说。
谢亭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苏晚看着房似锦,眼神里多了一丝玩味。
——
聚餐的地点是一家小饭馆,离门店不远。
几个人围坐一桌,菜陆续上来,气氛渐渐热络起来。谢亭丰讲起了他当年开单的辉煌历史,王子健和楼山关争着给房似锦敬酒,朱闪闪在一旁笑得前仰后合。
苏晚坐在角落里,慢条斯理地吃着菜。
徐文昌坐在她旁边,时不时给她夹一筷子。
“不用,”苏晚说,“我自己会夹。”
“我知道,”徐文昌笑了笑,“就是想给你夹。”
苏晚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嘴角弯了弯。
房似锦坐在对面,看着这一幕,什么都没说,只是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酒过三巡,谢亭丰突然开口:“房店长,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房似锦看向他。
“你今天帮徐姑姑解围,”谢亭丰说,“是真心的,还是……”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房似锦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谢哥,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谢亭丰没说话。
“我来这家店,是为了赚钱,”房似锦说,“不是为了跟谁作对。徐店长帮过我,我帮回去,有什么问题吗?”
谢亭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没问题,当然没问题。”
苏晚看着房似锦,若有所思。
——
聚餐结束,众人各自散去。
徐文昌送苏晚回家。两个人走在夜色里,谁都没说话。
走到楼下,苏晚停下脚步。
“就送到这儿吧。”
徐文昌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今天房店长的事……”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苏晚打断他,“她是在帮你。”
徐文昌点点头。
“但你不用多想,”苏晚继续说,“她帮的是同事,不是你。”
徐文昌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看得出来,”苏晚看着他,“她心里有事。不是那种事。”
徐文昌沉默了几秒,然后点点头:“你说得对。”
苏晚弯了弯嘴角,转身往楼道里走。
走出几步,她突然回过头。
“徐文昌。”
“嗯?”
“明天见。”
徐文昌站在路灯下,看着她,笑了笑:“明天见。”
——
第二天一早,苏晚到店的时候,发现门口站着一个人。
是周牧辰。
他穿着剪裁考究的西装,手里捧着一束花,看见苏晚,脸上露出笑容。
“晚晚。”
苏晚停下脚步,看着他。
“你来干什么?”
“来看看你,”周牧辰走近几步,把花递过来,“顺便告诉你一件事。”
苏晚没有接花。
周牧辰也不恼,把花收回来,笑着说:“你妈要来上海了。下周。”
苏晚的眉头皱了起来。
“她想见见徐文昌,”周牧辰说,“你觉得,你那个徐店长,能过得了你妈这一关吗?”
苏晚没有说话。
周牧辰笑了笑,转身离开。
走出几步,他又回过头。
“晚晚,我等你的好消息。”
苏晚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阳光很好,照在她身上,却感觉不到一点暖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