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不亮,李若曦就出了宫。
她穿着内谒局青灰色的官服,头发扎成简单的发髻,腰间挂着马潇然给她办的身份文书。阿宁留在宫里打掩护,对外说公主染了风寒闭门静养。
出城的马车上只有她和两个马潇然安排的护卫,都是内谒局的老手。
李若曦坐在马车里,摸着脖子上的玉坠子和袖中的铜哨,闭上眼睛。
她不能慌。婉顺姐姐在看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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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城比长安小一些,但也热闹。
李若曦入城后没有直接去找李佩仪,而是先住进了城南一家不起眼的小客栈。这是萧怀瑾信里安排的地方——掌柜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话少,做事利落,见了她的文书什么都没问,只点了点头:

“天字三号,后院清静。”
安顿好之后,李若曦换了身普通百姓的衣裳,出门逛了一圈。
她沿着李佩仪信上说过的路线走了一遍——李佩仪住的客栈在东市,去过的崔府旧宅在城南,查访过的几家铺子都在主街上。
她没进去,只是在门口远远看了一圈,记下位置。
回到客栈已经是傍晚。掌柜的给她端了碗热汤,低声道:

“姑娘,有人找你。”
李若曦心里一紧:
“谁?”


“说是故人。”
掌柜的指了指后院的方向,

“在您屋里等着。”
李若曦握紧袖中的铜哨,走到后院,推开天字三号的房门。
屋里点着灯,一个人背对着门坐着,听见脚步声,回过头来。
李佩仪。
李若曦瞪大眼睛:
“县主?你怎么——”


“我易了容。”
李佩仪站起身,脸上的肤色比平时暗了几个色号,五官也做了细微的调整,不仔细看根本认不出来,

“右相的人还在客栈盯着,我昨晚翻墙出来的,住在这条街往西第三家。”
李若曦松了口气,关上门坐下。
“查得怎么样了?”

李佩仪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摊开在桌上。

“崔云裳三年前嫁到洛阳,夫家姓郑,是做绸缎生意的。”
她指着纸上的标注,

“郑家在洛阳有三间铺子,一间宅子。崔云裳嫁过来第二年,郑家老宅就关了门,说是举家迁去江南。但我查了码头记录,郑家没有买船票。”
李若曦皱眉:
“那他们人去了哪儿?”


“有人看见过崔云裳。”
李佩仪抬起头,

“今年春天,有人在洛阳西郊的一座庄子里见过她。那庄子名义上是一个姓王的商人所有,但地契——在右相手里。”
“所以右相把女儿藏在了自己的庄子里?”


“不是藏。”
李佩仪摇了摇头,

“是软禁。”
李若曦怔住了。

“崔云裳嫁人之后,可能发现了什么,或者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事。右相不能杀她,毕竟是亲生女儿。也不能让她离开自己的掌控范围,所以就把她关在庄子里,对外说迁居江南。”
李若曦倒吸一口凉气:
“那庄子在哪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