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右相的独女,崔云裳。”
李佩仪缓缓道,

“三年前嫁到了洛阳,从此再没回过长安。”
“为什么?”


“因为她的夫家,和前朝有关。”
李若曦的脑子嗡的一声。
“右相的女儿嫁给了前朝余孽?”


“不是余孽。”
李佩仪纠正道,

“是和前朝有过往来的人家。算不上余孽,但在圣上眼里,沾了前朝的边,就是污点。右相为了撇清关系,三年没和女儿通过书信。”
“可他最在意的人是她?”


“越是不能联系,越是在意。”
李佩仪看着她的眼睛,

“如果公主能让右相以为,他的女儿出事了——”
“他就会乱了阵脚。”

李若曦接过话,
“他一旦乱了,就会犯错。一旦犯错,就会露出马脚。”

李佩仪点了点头。
李若曦沉默片刻,忽然问:
“县主,你为什么要帮我?”

李佩仪看着她,目光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我不是在帮公主。”
她说,

“我是在帮婉顺公主。”
李若曦怔住了。

“婉顺公主生前,”
李佩仪的声音低了几分,

“曾经找过我。”
“找过你?什么时候?”


“她死前三天。”
李佩仪从柜子里取出一个信封,递给李若曦,

“她把这个交给我,说如果她出了事,就交给十六公主。”
李若曦接过信封,手指在发抖。
信封上没有字,封口用火漆封着,火漆上压了一朵小小的梅花印——那是婉顺姐姐最喜欢的花。
她用指甲挑开火漆,抽出里面的信纸。
只有一页纸,字迹娟秀,是婉顺姐姐的笔迹。

“若曦吾妹:见字如面。你读到这封信的时候,姐姐大概已经不在了。不要哭,姐姐最怕看你哭。有些事,姐姐一直没告诉你,不是不信任你,是不想把你卷进来。可现在姐姐想通了,与其让你什么都不知道地活着,不如让你知道真相。那份名单,是姐姐故意拿到的。有人想借姐姐的手把名单交上去,姐姐将计就计。名单上的有些人确实该死,但更多的是无辜的人。姐姐想救他们,却救不了。姐姐唯一能做的,是把真相留给你。若曦,姐姐这辈子最遗憾的事,是没能看着你长大。但你比姐姐勇敢,比姐姐聪明,你一定能活成姐姐想活却活不成的那种人。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别总熬夜。姐姐在天上看着你呢。婉顺绝笔。”
李若曦看完信,没有哭。
她把信纸折好,重新塞回信封里,贴身收好。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李佩仪。
“县主,婉顺姐姐说她把名单将计就计。那她一定还留了后手。”

李佩仪点了点头。

“我也是这么想的。”

“所以我在查。三年来所有和婉顺公主有过接触的人,所有她去过的地方,所有她经手过的东西——一件都没落下。”
李若曦忽然想起什么:
“那本《薛涛集》还在吗?”


“在。”
“我想再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