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涛集》被李佩仪锁在柜子里。
李若曦翻开那本书,一页一页地看,看得比任何时候都仔细。书页上有婉顺姐姐的批注,有些是诗词的赏析,有些是她自己写的句子。
翻到最后一页,李若曦的手指停住了。
书页的空白处,有一行小字,字迹比别处淡,像是写了很久的:
“崔家有女初长成,养在深闺人未识。”
李若曦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这不是薛涛的诗。这是白居易《长恨歌》里的句子,但被改了一个字——“杨家有女”变成了“崔家有女”。
崔家。哪个崔家?
“县主,你来看这个。”

李佩仪接过去看了看,眉头微微皱起。

“这行字,”
她指着那行小字,

“不是批注,是暗语。”
“暗语?”


“每个字可能代表不同的意思。”
李佩仪看着那行字,

“‘崔家有女’——右相的女儿叫崔云裳。‘初长成’——三年前嫁人。‘养在深闺人未识’——没人知道她在哪儿。”
李若曦心跳加速:
“所以婉顺姐姐是在告诉我们,右相的女儿是关键?”


“有可能。”
李佩仪把书合上,

“但也有可能,这行字是婉顺公主留给自己的提示。她知道有人会翻她的遗物,故意写在最不起眼的地方,让有心人看见。”
“那我们现在就去洛阳。”

李佩仪摇了摇头:

“公主不能去。”
“为什么?”


“因为太危险。”
李佩仪看着她,

“右相的眼线遍布长安,公主一出宫,他就会知道。到时候,公主还没到洛阳,路上就已经有人等着了。”
李若曦咬了咬唇。
她知道李佩仪说得对。
“那怎么办?”

李佩仪想了想:

“我去。”
“你?”


“内谒局办案,名正言顺。”
李佩仪站起身,

“我明日一早出发,以查案为名,先去洛阳查崔云裳的底细。公主留在长安,继续查尚功局的事。我们分头行动。”
李若曦点了点头,忽然想起什么:
“那萧怀瑾呢?”

李佩仪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弯了弯。

“萧太史丞,公主自己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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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若曦去找萧怀瑾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司天台上亮着一盏孤灯,萧怀瑾站在灯下,正仰头看着夜空。听见脚步声,他转过头来。

“公主怎么来了?”
李若曦走上台阶,在他身边站定
“县主要去洛阳查崔云裳。”

“她让我问你,你有什么打算。”

萧怀瑾看着她,月光在他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

“我留在长安。”
“留在长安做什么?”


“盯着右相。”
萧怀瑾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最近在联络朝中大臣,似乎在准备什么。”
李若曦心里一紧:
“准备什么?”


“不知道。”
萧怀瑾摇了摇头,

“但一定和那份名单有关。名单上有些人还没死,右相不会善罢甘休。”
李若曦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
“萧怀瑾,你怕不怕?”

萧怀瑾低下头看着她。

“怕什么?”
“怕右相。怕查到最后发现真相比我们想象的更可怕。怕……”

她顿了顿,
“怕自己也会像婉顺姐姐一样,变成一颗棋子。”

萧怀瑾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掌心还是微凉的,但握得很紧。

“不会。”
他说,

“有我在。”
李若曦低头看着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