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若曦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眼的时候,她的目光变了。
不是害怕,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冷静的、沉甸甸的决意。
“那我们现在,先从谁查起?”

萧怀瑾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弯。

“尚功局那批告老还乡的人。”
他说,

“如果他们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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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人不是容易的事。
告老还乡的宫女,出了宫就像水滴进了海,想找回来难如登天。李若曦翻了一整天的卷宗,只找出三个人的名字和籍贯。
长安、洛阳、扬州。
三个人,三个方向。
“我去长安。”

她指着名册上第一个名字,
“长安近,明天就能来回。”

萧怀瑾看着她:

“公主一个人去?”
“你留在宫里查内侍省那边。”

李若曦抬起头,
“咱们分头行动,快一些。”

萧怀瑾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小心。”
就两个字,可李若曦听出了那两个字底下的分量。
她弯了弯嘴角,把那枚玉坠子从衣领里掏出来晃了晃。
“有这个护身,不怕。”

萧怀瑾看着那只圆滚滚的小兔子,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终究没说什么。
第二天一早,李若曦就出了宫。
这回她没有偷偷摸摸,而是正儿八经地跟母妃请了旨,说要出宫祈福。贵妃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问,就批了。
阿宁跟在后面,两条腿直打颤。

“公主,咱们这是去祈福吗?”
“是啊。”李

李若曦头也不回,
“给婉顺姐姐祈福。”

阿宁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她跟了李若曦这么多年,太了解她了——这位公主一旦打定主意,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长安城东市旁边有一条巷子,叫甜水巷。名册上的那个宫女,出宫后就住在这里。
李若曦找到那户人家的时候,门是开着的。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眯着眼,像是睡着了。
“请问,”

李若曦走过去,蹲下来,
“您是沈姑姑吗?”

老妇人睁开眼,浑浊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片刻。

“你是……”
“我是宫里来的。”

李若曦没有报身份,只是从袖中取出那枚内谒局的腰牌——马潇然借给她的,
“想跟您打听几件事。”

老妇人看见腰牌,脸色微微变了。

“内谒局?”
她声音沙哑,

“民妇已经告老三年了,什么都不知道。”
“您别紧张。”

李若曦在她身边坐下,语气尽量放得柔和,
“就是想问问,三年前您为什么要告老还乡?”

老妇人沉默了很久。
风吹过来,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

“因为民妇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东西。”
她终于开口了,声音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李若曦心里一跳。
“什么不该看见的东西?”

老妇人转过头,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恐惧。

“那天晚上,民妇值夜。库房里的蜀锦,三匹都在。民妇查完数,正要锁门,听见外面有人说话。”
她顿了顿,

“民妇没敢出声,躲在门后头听。一个人说,‘东西已经放进去了’。另一个说,‘名单的事,公主知道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