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谣26

李若曦“我……我在寝殿睡觉。”

她说。

郑少卿盯着她：

郑少卿“可有人证？”

李若曦“阿宁可以作证。”

郑少卿“阿宁是公主的贴身侍女，她的证词，恐怕……”

郑少卿没说完，但那意思很明显——不作数。

李若曦抿了抿唇：

李若曦“那郑大人觉得我在哪儿？”

郑少卿没回答，只是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放在她面前。

是一小块布料，青色的，边角有烧焦的痕迹。

郑少卿“公主可认得这个？”

李若曦凑近了细看，心猛地一沉。

那是她昨夜穿的衣裳——为了行动方便，她换了一件旧衣，裙角本来就有个破洞。昨夜翻窗的时候，好像被什么东西勾了一下……

她抬起头，对上郑少卿的目光。

那目光里，分明写着“我看穿你了”。

郑少卿“这是从淑妃寝殿后窗发现的。”

郑少卿缓缓道，

郑少卿“挂在那儿的钉子上。公主可有什么想说的？”

李若曦张了张嘴，一时说不出话来。

她该怎么解释？说她昨夜偷偷溜去淑妃寝殿，是为了找一本藏着前朝余孽名单的书？那名单现在在萧怀瑾手里，而她……

萧怀瑾“郑大人。”

门口忽然传来一个清清冷冷的声音。

李若曦回头，看见萧怀瑾大步走进来，手里捧着一本册子。

郑少卿“萧太史丞？”

郑少卿皱了皱眉，

郑少卿“这里是内谒局，太史局的人来做什么？”

萧怀瑾走到李若曦身边，将那本册子放在郑少卿面前。

萧怀瑾“这是下官昨夜在淑妃寝殿找到的。”

他说，

萧怀瑾“公主的衣裳，是下官借去的。”

李若曦愣住了。

郑少卿也愣住了。

郑少卿“你借公主的衣裳做什么？”

萧怀瑾面色不变：

萧怀瑾“司天台夜寒，下官见公主穿得单薄，便借了件外裳给公主披上。那件衣裳是公主的旧衣，下官归还时，不慎勾破了，随手丢在了窗外。是下官的疏忽，与公主无关。”

李若曦瞪大眼睛看着他。

他在替她顶罪？

郑少卿看看萧怀瑾，又看看李若曦，目光狐疑。

郑少卿“萧太史丞，你可知私闯淑妃寝殿是什么罪？”

萧怀瑾“下官知道。”

萧怀瑾淡淡道，

萧怀瑾“但下官并非私闯。是奉县主之命，前去查看淑妃遗物。”

他看向李佩仪。

李佩仪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李佩仪“确有此事。萧太史丞擅长勘验，是我让他去的。”

郑少卿的脸色变了几变，最终哼了一声，收起那块布料。

郑少卿“既是误会，那便罢了。”

他站起身，朝李佩仪拱了拱手，

郑少卿“县主，下官先告退了。”

等他走了，偏厅里一时安静下来。

李若曦看着萧怀瑾，想问什么，又不知从何问起。

李佩仪先开口了。

李佩仪“那本书呢？”

萧怀瑾从袖中取出来，放在案上。

《薛涛集》。

李佩仪拿起来，翻开封皮，仔细看了看。然后她从案下取出一把小刀，沿着封皮的边缘，轻轻划开。

李若曦屏住呼吸。

封皮里，果然夹着一层薄薄的绢帛。李佩仪小心地抽出来，展开铺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