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谣27

那是一份名单。

密密麻麻的人名，有些她认得，有些不认得。每个名字后面，都注着官职、住址，还有一些奇怪的符号。

李佩仪从头到尾看了一遍，面色越来越凝重。

李佩仪“这份名单，”

她抬起头，看着萧怀瑾，

李佩仪“你昨夜就看过了？”

萧怀瑾点点头。

李佩仪“那你可知，这是什么？”

萧怀瑾“前朝余孽。”

萧怀瑾顿了顿，

萧怀瑾“还有……朝中与她们往来的人。”

李若曦凑过去，想看清那些名字。李佩仪却把绢帛收了回去。

李佩仪“公主不能看。”

李若曦“为什么？”

李佩仪看着她，目光复杂：

李佩仪“因为看了，就脱不了干系了。”

李若曦愣住了。

她忽然明白过来——婉顺姐姐的死，淑妃娘娘的死，崔曼姝的死，还有那个小宫女的死，都是因为这份名单。

看了这份名单的人，都得死。

除非……

萧怀瑾“县主打算怎么办？”

萧怀瑾问。

李佩仪沉默良久，缓缓道：

李佩仪“呈给圣上。”

萧怀瑾眉头微微一皱。

李若曦忍不住道：

李若曦“可是，那些人……那些该死和不该死的人，圣上会分辨吗？”

李佩仪看着她，没说话。

那沉默，让李若曦心里发寒。

从内谒局出来，李若曦一直低着头不说话。

萧怀瑾走在她旁边，也没说话。

走到分岔路口，他忽然停住脚步。

萧怀瑾“公主。”

李若曦抬起头。

萧怀瑾“今日之事，”

他看着她的眼睛，

萧怀瑾“是我擅作主张。公主不必……”

李若曦“谢谢你。”

李若曦打断他。

萧怀瑾微微一怔。

李若曦看着他，眼眶有点发红：

李若曦“你替我顶罪，我知道是为什么。你是怕我被卷进去，怕我出事。可我……”

她顿了顿，

李若曦“我也不想让你出事。”

萧怀瑾看着她，那双清清冷冷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融化。

萧怀瑾“公主不必担心我。”

他轻声道，

萧怀瑾“我自有分寸。”

李若曦“你有什么分寸？”

李若曦忍不住道，

李若曦“万一那个郑大人不信你呢？万一他追查下去呢？万一……”

萧怀瑾“没有万一。”

萧怀瑾打断她，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让人安定的力量，

萧怀瑾“我答应过公主的事，一定会做到。”

李若曦怔怔地看着他。

答应过的事？

他答应过她什么？

她忽然想起来——那天晚上，在司天台下，她问他“你信我吗”，他说“信”。

就这一个字。

可对她来说，比什么都重要。

李若曦“萧怀瑾。”

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萧怀瑾微微一怔。

李若曦“你……”

她鼓起勇气，

李若曦“你以后，能不能不叫我公主？”

萧怀瑾看着她，目光里闪过一丝什么。

萧怀瑾“那叫什么？”

李若曦“叫……”

李若曦脸红了，

李若曦“叫若曦。”

萧怀瑾沉默片刻，忽然微微弯了弯嘴角。

那笑容极浅极淡，一闪即逝，可李若曦看见了。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萧怀瑾“若曦。”

他轻声道。

那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清清冷冷的，却让她心里像放了一簇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