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谣19

天完全黑了。

星星一颗接一颗地亮起来，密密麻麻地铺满整个夜空。萧怀瑾仰头望着，神情专注，像是在和那些星星说话。

李若曦不敢打扰他，就静静站在旁边，一会儿看看星星，一会儿偷偷看看他。

月光下，他的侧脸轮廓清俊，眉眼深邃，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忽然想起那天在崔府，他站在窗边，也是这样的侧脸。

她想起他说的“不要告诉任何人”，想起他轻轻按在她发顶的手，想起他说“明日我在”。

心跳又开始不听话了。

萧怀瑾“公主。”

萧怀瑾忽然开口。

李若曦吓了一跳：

李若曦“啊？”

萧怀瑾“在看什么？”

李若曦“没、没什么！”

她慌忙别过脸，耳朵尖烫得厉害。

萧怀瑾没再问，只是嘴角似乎弯了弯。

李若曦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岔开话题：

李若曦“那个……案子是不是快破了？”

萧怀瑾“快了。”

李若曦“还差什么？”

萧怀瑾沉默片刻，忽然低下头看着她。

那目光清清冷冷的，却又好像藏着什么。李若曦被他看得心里发慌，却又舍不得移开眼。

萧怀瑾“公主，”

他轻声道，

萧怀瑾“那晚婉顺公主来望云阁，是来见你的吗？”

李若曦一愣：

李若曦“我？不是啊，她……她是来找我的吗？”

萧怀瑾“你方才说，她让阿宁传话说不得空，后来却自己来了。”

萧怀瑾看着她，

萧怀瑾“她来的时候，可有说什么？”

李若曦努力回想：

李若曦“她说想在上台前透透气。然后……”

她忽然想起来，

李若曦“然后她问了我一句，问我在望云阁做什么。我说在看灯，她就笑了笑，说站远了看得更清楚。”

萧怀瑾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李若曦忽然想到什么：

李若曦“你是觉得……她是故意来望云阁的？不是来找我，是因为知道我会在那儿，所以来见我一面？”

萧怀瑾没回答，只是看着她。

那目光让李若曦心里又酸又暖。

婉顺姐姐是来见她的。

在临死之前，特意来见她一面，摸摸她的头，跟她说“站远了看得更清楚”。

那是婉顺姐姐留给她的最后的话。

她当时不懂，现在好像懂了一点。

从司天台下来，李若曦一直低着头，没说话。

走到分岔路口，萧怀瑾忽然停住脚步。

萧怀瑾“公主。”

李若曦抬起头。

月光下，萧怀瑾站在她面前，清清冷冷的，却又好像和平时不太一样。

萧怀瑾“那本书的事，不要告诉任何人。”

他说，

萧怀瑾“包括马掌正，包括县主。”

李若曦一愣：

李若曦“为什么？县主不是也在查案吗？”

萧怀瑾看着她，沉默片刻，忽然问：

萧怀瑾“公主信我吗？”

李若曦想也没想就点点头：

李若曦“信。”

萧怀瑾微微一怔，似乎没想到她回答得这么干脆。

李若曦被自己脱口而出的回答吓了一跳，可话已出口，收不回来了。她硬着头皮道：

李若曦“你……你虽然话少，冷冷的不爱理人，可你从来没骗过我。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信。”

萧怀瑾看着她，目光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良久，他轻轻点了点头。

萧怀瑾“那便好。”

说完，他转身离去，月白色的袍角在夜色里一晃，消失在回廊尽头。

李若曦站在原地，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心跳得乱七八糟。

她忽然想起那首诗的后两句：

“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

原来喜欢一个人，是这种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