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谣18

李若曦最终还是去了。

她跟自己说，是去问昨晚那块舞衣布片的事，是去问那半截信的后续，是去问案子有没有新进展。

反正不是去见他。

可当她气喘吁吁爬上司天台顶时，看见萧怀瑾站在栏杆边，正望着远处的落日，她的心跳还是不受控制地快了起来。

听见脚步声，萧怀瑾回过头来。

还是那清清冷冷的样子，可夕阳在他脸上镀了一层淡淡的光，让那清冷里多了几分柔和。

萧怀瑾“公主来了。”

他说。

李若曦点点头，走过去站在他身边，也望着远处的落日。

天边烧成一片橘红，太液池的水面像撒了一层碎金。几只水鸟掠过，影子倒映在水里，一晃就不见了。

李若曦“好看吗？”

她问。

萧怀瑾“嗯。”

李若曦“你每天都在这儿看落日？”

萧怀瑾摇摇头：

萧怀瑾“看星象。落日只是顺便。”

李若曦忍不住笑了：

李若曦“顺便也挺好的，这么好看。”

萧怀瑾侧过头看她一眼，没说话。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站着，看落日一点点沉下去，看天边从橘红变成深紫，再变成墨蓝。

第一颗星星亮起来的时候，萧怀瑾忽然开口：

萧怀瑾“那本《薛涛集》，公主见过？”

李若曦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说的是那本诗集。

李若曦“见过。婉顺姐姐经常翻，书页都翻旧了。”

萧怀瑾“可还记得那本书的封皮是什么样的？”

李若曦想了想：

李若曦“是青色的绢布，婉顺姐姐自己包的。原来的封皮破了，她就重新包了一层。”

萧怀瑾点点头，若有所思。

李若曦忍不住问：

李若曦“那本书有什么问题吗？”

萧怀瑾“崔曼姝的遗物里，也有一本《薛涛集》。”

萧怀瑾淡淡道，

萧怀瑾“同样的青色绢布封皮，同样的针脚。”

李若曦愣住了。

李若曦“所以……她们俩有一模一样的书？”

萧怀瑾“不是一模一样。”

萧怀瑾看着她，

萧怀瑾“是同一本书。”

李若曦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李若曦“同一本？可婉顺姐姐的书在婉顺姐姐那儿，崔曼姝的书在崔曼姝那儿，怎么会是同一本..？”

萧怀瑾没直接回答，只道：

萧怀瑾“崔曼姝那本，封皮是新的，里面的书页却很旧。翻看过的痕迹，和婉顺公主那本一模一样。”

李若曦张了张嘴，忽然明白了什么。

李若曦“你是说……崔曼姝那本，是从婉顺姐姐那儿拿的？可她不是已经还了吗？”

萧怀瑾“还的是破了封皮的那本。”

萧怀瑾看着她，

萧怀瑾“可如果还回来的，不是原来那本呢？”

李若曦脑子里嗡的一声。

所以崔曼姝借走的不是书，是那本书里藏着的东西？

那东西是什么？能让崔曼姝不惜用一本一模一样的假书来换？

她忽然想起那半截信，想起婉顺姐姐约崔曼姝见面，要当面说清龙凤手帕的事。

可龙凤手帕，真的只是龙凤手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