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来了，天不亮就来了，福昌县主也在那边。”
阿宁压低声音。
“听说大理寺的人也到了，还有金吾卫，把整个太液池都围起来了。”
李若曦站起身就要往下走。
“哎哟我的公主！您又要去哪儿？”
“去看看。”
“那边乱着呢，您可不能——”
“我不往前凑。”
李若曦打断她。
“就在边上看看。”
阿宁拦不住，只好跟着一路小跑。
太液池边已经拉起了警戒的帷幔，金吾卫的士兵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把整个舞台废墟围得水泄不通。李若曦远远站定，果然没往前挤。
帷幔缝隙里，她看见李佩仪蹲在废墟中，手里捏着什么，正和旁边一个穿青灰色官袍的男子说话。
那男子背对着她，看不清脸，只瞧见身形修长，站得笔直。
“那是谁？”
李若曦问。
阿宁踮脚张望。
“好像是太史局的……听说是太史丞，姓萧。”
“太史局？观星象的？”
李若曦想起昨晚李佩仪提到过。
“他们来干什么？”
“不知道呀……”
正说着，那男子微微侧身，露出半张侧脸——眉骨很高，轮廓清俊，神色淡淡的，正低头听李佩仪说话。
李若曦正盯着看，忽然有人从后面拍了拍她的肩。
她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是个三十来岁的妇人，穿着内谒局的官服，面容和善，正笑眯眯地看着她。
“十六公主怎么在这儿站着？”
那妇人朝她行了一礼。
“这儿乱，公主还是回宫歇着吧。”
“你是……？”
“下官内谒局掌正，姓马，马潇然。”
妇人笑道。
“公主叫我五仁就成，大伙儿都这么叫。”
李若曦眨眨眼。
“五仁？月饼那个五仁？”
马潇然笑出声。
“对对对，就那个五仁。公主好记性。”
李若曦被她这一笑，心里那股憋闷散了些，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你怎么在这儿？不用去查案吗？”
“查着呢查着呢，就是看见公主一个人站这儿，过来瞧瞧。”
马潇然说着，往帷幔那边瞅了一眼。
“县主和萧太史丞正在里头勘验，一时半会儿出不来。公主若是想等，不如去那边亭子里坐着，好歹有凳子。”
李若曦摇摇头。
“我不等谁，就想……就想看看。”
她说着，又望向那片废墟。
马潇然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脸上的笑意收了收，轻声道。
“公主和十五公主感情好？”
李若曦没说话，只点了点头。
马潇然叹了口气，也没再劝她回去，只往旁边站了站，陪着她一起望着那边。
帷幔里头，李佩仪站起身，把手里的东西递给萧怀瑾看。
“火药线捻。”
她声音不高，但隔着帷幔隐约能听见。
“从舞台底下一直连到那边阁楼。”
萧怀瑾接过来看了看，点点头。
“和我在阁楼上发现的蜡油对得上。凶手先在阁楼布下引火之物，等婉顺公主上台后，用火箭射过去——”
“不对。”
李佩仪打断他。
“昨晚风不大，火箭射过去容易偏。而且阁楼离舞台有二十多丈，这个距离，寻常弓箭手射不准。”
萧怀瑾抬眼看着她。
“县主的意思是？”
李佩仪指了指舞台底下。
“有人提前埋好了火药，阁楼那边只是引子。真正的机关，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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