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谣2

李若曦被那一眼看得有点心虚，正想解释什么，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喧哗。紧接着，有人匆匆跑上楼梯，是个内侍，满脸急色。

配角“县主！十五公主那边出事了——”

李佩仪“什么事？”

配角“公主她……她不肯更衣，说是那身舞衣不合身，绣娘正赶着改，可吉时就快到了……”

李佩仪眉头微皱，抬脚就往楼下走。

李若曦想也没想就跟了上去。

李若曦“我也去！”

阿宁“公主——”

阿宁在后面喊，她已经跑远了。

婉顺居住的偏殿里，灯火通明，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压抑。

李若曦跟在李佩仪身后进门，一眼就看见婉顺坐在妆台前，穿着素白的中衣，对着铜镜发呆。旁边跪着两个绣娘，手里捧着一件华美的舞衣，瑟瑟发抖。

李佩仪“不合身就改，吉时还有半个时辰。”

李佩仪的声音很平静。

婉顺没回头，只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

婉顺“改好了又怎样？反正都是要穿的。”

李若曦忍不住上前一步。

李若曦“婉顺姐姐——”

婉顺这才转过头，看见是她，愣了一下。

婉顺“若曦？你怎么来了？”

李若曦“我……”

李若曦忽然不知道说什么好，憋了半天，憋出一句。

李若曦“你那台子真的搭得跟柴火垛似的，你跳舞的时候小心点

婉顺怔了怔，随即笑出声来。

那笑声来得突然，连李佩仪都看了她一眼。

婉顺“好。”

婉顺笑着点头。

婉顺“我记住了。”

她站起身，示意绣娘把舞衣拿过来，低头摸了摸那繁复的刺绣，轻声道。

婉顺“改吧，不用太合身，反正也就穿这一回。”

李若曦听出这话不对劲，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李佩仪也没说话，只静静看着她。

绣娘战战兢兢地接过舞衣，开始飞针走线。殿内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烛火噼啪作响。

片刻后，有人进来禀报。

配角“县主，太史局那边来人传话，说是萧太史丞让问，今晚的天象图可要送去内谒局？”

李佩仪点头。

李佩仪“让他送来。”

那人应声退下。

李若曦好奇地问。

李若曦“太史局？就是那个夜观天象的地方？”

李佩仪“嗯”

李若曦“他们真能看出什么来？”

李佩仪没回答，只是目光在婉顺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

李若曦敏锐地捕捉到这个细节，心里莫名有点发毛。

舞衣改好了，婉顺起身去屏风后更换。李若曦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袖口的流苏。李佩仪站在窗边，望着外面的夜色，不知在想什么。

更漏声声，滴答作响。

婉顺从屏风后出来，已经换好了舞衣。那身衣裳华美至极，金银丝线绣成的缠枝纹在烛光下流转生辉，衬得她整个人都亮了几分。

婉顺“好看吗？”

李若曦使劲点头。

李若曦“好看！”

婉顺走过来，抬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发顶，低声道。

婉顺“待会儿我跳舞的时候，你别往前挤，站远些。”

李若曦“为什么？”

婉顺“因为……”

婉顺笑了笑。

婉顺“站远了看得更清楚。”

这话听着耳熟，李若曦还没反应过来，婉顺已经松开手，朝门口走去。

经过李佩仪身边时，她停了一下，两人对视一眼，谁也没说话。

然后婉顺就出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