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悄然流逝,转眼间已过去一个月。周念的身体终于彻底适应了这具新的躯壳。力量逐渐平稳下来,记忆依旧模糊不清,但心底那份对安稳生活的执着,却始终未曾改变。
诸天万界互助交流群在这段时间里,迎来了两位新成员。一个是身世凄苦的霍雨浩,另一个是刚进入古墓、心性尚未定型的杨过。按周念的提议,群里取消了给新人乱起外号的习惯。没人知道,当聊天群精灵答应更改规则时,整个系统几乎陷入崩溃——它至今仍记得那位大佬当初是如何用眼神无声地威胁,逼它去掉所有侮辱人格的设定。
人数增加后,群功能也迎来一次全面进化。除了原有的物品传送功能外,还多了跨世界传送服务,首次免费,后续能否开启则取决于世界的稳定性和能量储备。群精灵解释说:"不是大佬说了算,而是规则说了算……"但所有人心里都明白,大佬说的,就是规则。
杨过进入古墓后,生活总算安定下来。群里众人纷纷送上祝福,叮嘱他好好读书,不要困在自己的世界里钻牛角尖。《神雕侠侣》的故事,除了杨过本人,大家都读过。通篇都是求而不得的酸涩。他们能做的,就是悄悄引导这个敏感的少年,让他少一分自卑,多一分自信。
而年仅十岁的霍雨浩更是让所有人揪心。论处境之苦,他是群里当之无愧的第一。面对一众大哥哥的关心与善意,小雨浩总是手足无措,只会笨拙地道谢。
【霍雨浩:谢谢!!!大哥哥们真好!】
【众人:在我们群,没人会饿着。】
看着群里的温暖氛围,周念唇角微微扬起。
和这些早期主角相处的感觉总是很舒服,他们的心中还保留着最纯粹的善恶观。
然而这份轻松并没有持续太久,周念的眉头很快轻轻蹙起。马克自从霍雨浩和杨过入群后,话变得越来越少。起初大家以为,他还没有从被父亲背叛的阴影中走出来。毕竟马克刚进群时浑身是伤,每一道伤痕都来自他的父亲——全能侠诺兰。
要不是霍雨浩的加入,群里处境最艰难的人一直都是他。而现在,马克已经整整半个月没有任何发言了。
群消息仍在不断滚动,但周念的目光却死死停留在那个灰暗的ID上。无敌少侠马克,从一天几条消息,到几天一条,再到如今的彻底沉默。
周念在心底轻声唤道:"小群子。"
【我在!群主,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和你想的一样……马克现在在瑟克萨星。】
"如果我过去,能赢吗?"
【你在开玩笑吗!!你和他们所有人19开,一秒钟他们轮回九次!!】
聊天群精灵的声音瞬间拔高,带着近乎崩溃的焦急。它比谁都清楚,这位大佬不是弱,是被过去的非法系统吓怕了,养成了极致谨慎的习惯。即便记忆丧失,刻在骨子里的警惕也从未消失。
它努力稳住声音,连忙补充道:"大佬,我这就把坐标和环境分析传给你……"
"算了。"
周念轻轻叹了口气。不用分析,不用计划,去看看就足够了。
他指尖微动,一道与自己气息完全一致的分身静静立在房间里,与真人无异。下一秒,一道无声的传送门在身前缓缓展开。留下分身值守,周念踏入了无声张开的传送门。
瑟克萨星球——地下洞穴中。
维特鲁姆战士卢肯砸开最后的岩石屏障,碎石哗啦啦滚落。他漫不经心地拍了拍并不存在的灰尘,大摇大摆地走向背靠岩壁、将母亲和弟弟护在身后的马克。
那居高临下的目光,仿佛在挑选待宰的牲畜。
"原来伟大的诺兰,跟一个地球女人生下了这么个杂种。"他刻意加重"地球女人"几个字,皮笑肉不笑地打量着眼前的少年,双臂张开,姿态悠然得像在自家庭院散步。
马克将母亲和弟弟护在身后,眉头紧皱,全身肌肉绷得像拉满的弓。"你想干什么?"他的声音低沉,眼神死死锁定着对方。
"若是骁勇善战之辈,或许可以加入帝国,否则......"卢肯的语气中透着浓烈的轻蔑,"你就只能去死了。"
就在卢肯话音未落之际,身后传来弟弟被吓哭的响亮啼哭。孩子的哭声在紧张的洞穴里格外刺耳,马克的心跳漏了一拍,注意力不可避免地分散了零点一秒。
"嘭!"
这一点一秒的破绽已经足够。卢肯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便抓住这个机会,拳头像出膛的炮弹,结结实实地轰在马克腹部!
"呃啊!"马克闷哼一声,一股蛮横的力量透体而入,五脏六腑都跟着翻腾起来。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像块破布一样重重撞在岩壁上,又无力地滑下,喉咙一甜,吐出一口鲜血。
卢肯根本没将暂时失去战斗力的马克放在眼里,他的目光带着嫌恶,落在了抱着幼儿瑟瑟发抖的螳螂女人身上。
"这就是诺兰的另一个孩子?和那个恶心的生物生的?"他毫不掩饰脸上的厌恶,抬起脚,准备像踩碎虫卵般结束这一切。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异变突生!
一道空气扭曲的传送门凭空出现,"啵"的一声绽开。一个人影踉跄着从里面跌出,落地时还晃了一下,险些摔倒。场面一时陷入了微妙的寂静。
来人穿着深色休闲裤和浅色卫衣,身姿挺拔,但脸上带着空间跳跃后的眩晕感,还有几分迷茫。怎么看都像个误闯片场的普通人。
"地球人???"卢肯悬在半空的脚迟疑了,眉头拧成一团。空间跳跃?没有任何设备波动?这家伙是从哪冒出来的?
"周???快躲开!!这里危险,你怎么来了!!"看出端倪的马克急忙喊道。在他心中,周念只是个普通的地球大学生,这样的知识渊博、温和有礼的群友,来这里不是送死是什么?
看着眼前剑拔弩张、血迹与尘土齐飞的场景,周念眨了眨眼,脸上的茫然迅速被无奈取代。他举起手,试图缓和紧张的气氛:"我......"
"你的朋友?让我看看地球人有什么资格获得维特鲁姆人的友谊!"
卢肯显然失去了耐心,或者说他根本懒得理解这个突然出现的地球蝼蚁。他借力猛踏地面,整个人如弹簧般弹射而出,右拳裹挟着足以轰穿坦克装甲的力量,直接朝着周念面门击去!拳风呼啸,扬起了地面的尘埃。
这一拳,快、狠、准,毫无疑问想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地球小子当场脑浆迸裂。
"NO!!!!!!"马克目眦欲裂,绝望地嘶吼,似乎已经看到下一秒血肉横飞的画面。
"噗嗤——咔嚓!咔嚓嚓……噼里啪啦……"
预想中的惨叫没有响起,反而是一连串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混合着一声凄厉变调的惨叫!
"啊啊啊啊啊!!我的手!!!"
马克瞪大双眼,瞳孔剧烈收缩,看到的是令他难以置信的画面:
周念浑身是血,表情写满无奈。
而发动雷霆一击的卢肯,此刻正抱着自己不成形的右臂发出不似人声的哀嚎。那条比普通成年人大腿还粗壮的手臂,从拳头到肩膀扭曲变形,呈现出一种违背生物结构的诡异柔软。白森森的骨头寸寸碎裂,刺破皮肤裸露在外,每一次抽搐都有更多的骨渣挤出。
"你到底是什么怪物......"卢肯疼得脸色惨白,额头青筋暴起,看向周念的眼神充满了恐惧。
周念平静地向前一步,在卢肯颈侧某个位置,用指尖轻轻一点。
"嗝。"卢肯的惨叫戛然而止,翻着白眼,像根被砍倒的木桩"咚"地倒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周念!你没事吧!"回过神来的马克强忍疼痛冲过来,声音都变了调,紧张地上下打量着浑身是“血”的周念,想碰又不敢碰。
"没事没事。"周念赶紧后退一步避开马克带血的手,语气中带着安抚,"这些都是地上那位的血......"说着意念一动。
在马克惊奇的注视下,沾染在周念衣服上的鲜红血迹自动剥离、汇聚,化作一颗颗圆润的血珠滚落,最后凝成一个拳头大小的血球,“啪嗒”掉在地上。他的T恤瞬间光洁如新,连一点水渍都没留下。
"你看,没有伤口。"周念主动掀起衣服下摆,让马克确认自己腹部光滑无损。
"呼,没事就好......"马克长舒一口气,看向周念的眼神充满了震撼与探究。他喃喃道:"你......"
"你可以把我当成萧炎和林动那样修炼过的人,只不过是比他们强得多的那种。"周念想了想,给了个易于理解的解释,"至于具体多强,我自己也不太清楚。"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语气坦然,"我失去了一些记忆。抱歉哦,刚才那一拳本可以躲开的,只是一时本能觉得他伤不到我......"
马克:"......"什么叫强得多?这简直是强得离谱好吗!而且这种“本能觉得他伤不到我”,是要对自身防御有多恐怖的信心才能形成的条件反射?
"马克!!卢肯!离我的孩子远点....马克?安卓莎?"
这个场面还真是热闹得让人应接不暇啊!
诺兰的声音由远及近传来,当他冲进洞穴,看到眼前的画面时也不由愣住了:地上躺着生死不明的卢肯,儿子马克带伤站着,旁边还有一个干净斯文的地球青年?这是什么奇妙组合?
"我们没事,他们保护了我们母子。"螳螂女性安卓莎抱住了诺兰,这让马克和周念同时产生了一种多余的感觉。
在让安卓莎母子躲到更安全的位置后,诺兰看着儿子身上的血迹和昏迷的卢肯,压下疑惑,习惯性地想维持父亲和战士的威严。他点点头:"不愧是我的儿子,这么快就从地球英雄的状态转变成维特鲁姆战士。"
这误会可真是妙不可言!
马克:"......"得说点什么掩饰过去啊!还有周念你怎么就站在那儿看戏?
对于马克来说,周念只需要打赢某个维特鲁姆战士就行了,但他自己需要考虑的事情可就太多了.....
就在这时,一直闭目思考的周念突然睁开了双眼。那双平日里含着温和笑意的眼眸中,第一次闪过一丝锐利与沉重。
在马克和诺兰愕然的注视下,周念抬起右手,对着面前的空气,像撕纸一样随意地向下一划——
"滋啦——"
一声轻响,空间被整齐地裁开。缝隙中显露出瑟克萨星陆地的景象,只是那景象——尸横遍野,满目疮痍。
马克/诺兰:“?????”
"我的儿子...你朋友?"
"呃,是一个网友..."
父子俩震惊地对视一眼,都不约而同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骇然。他们顾不上多问,立刻穿过那道空间缝隙。
扑面而来的是浓烈的血腥味和焦糊味。瑟克萨人的尸体随处可见,断壁残垣间满是战斗的痕迹,宛如人间炼狱。
看着眼前惨烈的景象,诺兰身体微微僵硬,一种难以名状的刺痛感攫住了他的心脏!他猛地转身,一把掐住马克的脖子,手指因用力而发颤,眼神充满混乱的暴怒!
"为什么我会关心他们?!"
"他们弱小,生命短暂!"他低吼着,声音扭曲,像是在质问马克,更像是在质问自己,"勉强算生命体,我不该在乎他们!"
"那并不能让他们该死......"马克被掐得呼吸困难,脸涨得通红,却依然死死盯着父亲的眼睛,从牙缝里挤出断断续续的话,"这就是......你当初在地球......该有的感觉......"
诺兰如遭雷击,浑身剧震,松开掐着儿子脖子的手,踉跄着后退半步。他的目光慌乱躲避,不敢再看儿子,也不敢再看那些尸体,最后几乎下意识地,将视线转向了那个静静站在一旁的地球青年——仿佛想从这个神秘的、似乎无所不能的外人那里得到某种答案。
周念没有看他,也没有看马克。
他半跪在焦黑的土地上,手指轻轻触碰到一个瑟克萨儿童冰冷残缺的小手上。那孩子脸上还凝固着惊恐的表情,眼睛空洞地望着天空。
就在指尖接触的刹那——
轰!
无数破碎的画面、嘈杂的声音、尖锐的情绪,如同被引爆的火药库,冲破了他脑海深处的屏障,轰然炸开!
'我什么都做不到......'(模糊的童声,背景是冲天的火光和坍塌的房屋)
'你只能看着他们默默死去!'(无数张麻木的面孔如走马灯闪过)
'他/她们你一个都救不了!'(心口传来刺痛,一个粉色长发的身影在怀中化为光点,想要抓住却抓不住......更多模糊的身影......)
"呃啊——!!!"周念猛地抱住头,发出一声痛苦至极的嘶吼,身体不受控制地躬起。为什么?明明是不同的种族,不同的世界,为什么会这样熟悉?这种痛失一切的绝望,仿佛早已刻入灵魂!
'我......到底是谁?'一个更深沉的疑问,从灵魂深处浮现。
伴随着这声嘶吼和疑问——
轰——!!!
纯粹而温暖的光芒,混合着古老复杂的淡金色符文,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
光芒如同浪潮,符文如同星辰,瞬间覆盖整个瑟克萨星球!
奇迹正在众目睽睽下上演。
瑟克萨人残破的躯体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断裂的肢体接续,可怕的伤口愈合,生命的气息重新点燃。焦黑的土地震动,嫩绿的草芽顶开灰烬,顽强地探出头来。
"看看我们发现了什么,伟大的诺兰还活着!"
"还有这个地球来的混血儿,以及那个拥有神奇手段的地球同伴。"
不合时宜的戏谑声音从高空传来。几位身着维特鲁姆精英战甲的战士悬浮在空中,如同秃鹫俯瞰猎物。他们的目光扫过诺兰和马克,最后炽热地锁定在浑身沐浴着神圣光芒的周念身上。
"神奇......不对,是堪比奇迹的复活能力,居然浪费在这种虫子身上!"一个战士舔了舔嘴唇,眼神中充满贪婪。
"一定要把他抓回去好好研究!这价值......无可估量!"另一个战士声音都在发颤。
看着光芒中似乎沉浸在某种状态的周念,马克攥紧了拳头。群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这没什么。他知道,周念是为了保护他才来的,刚刚救了他的命,现在正在挽救这个星球上无数的生命。
他看向身旁同样震惊的父亲,低吼一声:"爸!"
诺兰看看光芒中的周念,又看看眼神坚定的儿子,无奈地叹了口气:"*(维特鲁姆粗口),我就知道会这样!"骂归骂,他的战意也燃烧起来,和马克一起,如同两道利箭射向空中的敌人!
然而现实很残酷。马克的不杀原则在生死搏杀中成了最大的弱点,出手总是留有余地;诺兰再勇猛,也架不住对方人多势众,且都是精英。
很快,父子二人就被好几个精英战士联手压制在地上,动弹不得。
此刻,周念周身的光芒和符文渐渐收敛、消散。
他睁开眼,清冷的目光扫过被按在地上的马克和诺兰,最后落在空中虎视眈眈的维特鲁姆战士身上。他开口说话,声音不大却奇异地压过风声,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我无意挑起争端......"
"受死吧,地球杂碎!!!!"
话音未落,一声饱含屈辱、疯狂和毁灭欲望的咆哮从身后炸响!
本该昏迷的卢肯不知何时醒来,仅存的左臂竟然扳起一座数十米高的岩峰!他双目赤红,完全失去理智,将所有的仇恨倾注在这一击中,抱着岩峰,如同自爆般朝周念撞来!
周念皱起眉头,那种被打断发言后的不悦毫无保留地写在脸上。
他甚至懒得回头。
只是随意地抬起右手,向后,对着那挟带狂风、气势汹汹的庞大岩峰,屈起中指,搭在拇指上,然后——轻轻一弹。
"砰。"
一声轻响,像是弹玻璃珠的声音。
那座重逾万吨的岩峰,在距离周念后背不到十米的地方,毫无征兆地化为细腻的灰白色尘埃,簌簌飘散开来。
而那股看似轻柔的力量,却沿着某种玄奥轨迹精准传递——卢肯强壮的身体,除了完好无损的头部和跳动的心脏,其余所有组织在一瞬被震成均匀细腻的"肉泥"。
他脸上疯狂的表情凝固,眼珠机械转动了一下,整个身体就像失去支撑的烂泥,"啪叽"一声糊在地上。只剩下微微起伏的胸膛证明他还活着。
维特鲁姆人,只要大脑和心脏完好就能缓慢再生。
周念,贴心地给他留下了这些。
缓缓转过身,拍了拍不存在的灰尘。他平静的目光扫过空中已经彻底石化、仿佛被冻结的维特鲁姆战士。配合地上那滩微弱抽搐的"卢肯",形成了一种比任何咆哮都更令人窒息的恐怖氛围。
那些精英战士,刚才的贪婪、嚣张、志在必得此刻荡然无存。
他们僵在半空,战斗服下的肌肉紧绷到发痛,握着武器的手心全是冷汗。他们看看那个平静得可怕的地球青年,又看看地上那滩"同僚",喉咙发干,心跳加速,连吞咽都不敢。
周念抬眼,目光落在那个像是小队长的战士脸上,语气依旧平稳:
"现在,"
"我们能,"
"好好说话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