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满京城的人都怕他,连他亲叔叔都拿他没辙。
曾经的她把他视为明月高悬于心。
可现在他就躺在她的床上,手上绑着她系上去的棉布条,哪儿也去不了。
公孙妩“你那些仇家还在外头找你呢,”
她放软了声音,像在哄小孩似的,
公孙妩“你现在出去,就是送死。”
公孙妩“本小姐好心收留你,你不领情也就罢了,还敢瞪我?”
她说着说着,自己倒先委屈上了似的,瘪了瘪嘴,拿帕子虚虚按了按眼角。
可那帕子底下,分明弯着嘴角。
谢征终于开口说了第二句话:
谢征“你图什么。”
公孙妩“图你呀。”
公孙妩答得飞快,理直气壮得像在说今儿的天气真好,
公孙妩“你长得这么好看,虽然受了伤也不知道后半辈子还能不能上战场打仗,可你什么也不做,躺在这里我也愿意看。”
公孙妩“本小姐不缺那些黄白之物,哥哥有很多赚钱的法子。”
公孙妩“我就这样不告诉他,他给我的那些零用也够你我二人不愁吃穿一辈子。”
她弯下腰,目光与他平齐,近得能看清他眼底自己的倒影。
她一字一顿地说:
公孙妩“谢征,你听好了。”
公孙妩“从今往后,你欠我一条命。”
公孙妩“这条命,我要你拿一辈子来还。”
她改变主意了,先不杀他。
她好好养着他。
她倒是要看看,她比那个杀猪小娘子差在哪里了?
他如果只是喜欢一个能够养他的人,她也可以呀,她还可以叫好多人一起养他。
谢征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很久。
久到公孙妩以为自己脸上是不是沾了什么脏东西,久到她几乎要撑不住那个笃定的笑。
可他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闭上了眼,将脸偏向一侧。
公孙妩直起身,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转身走向门口。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公孙妩“你肩上的伤口我已经让人重新缝过了,用的是上好的金疮药。”
公孙妩“床头的矮几上搁着参汤,凉的不能喝,你叫人热了再喝。”
公孙妩“哦对了,你那两个亲卫我都让人去送了信,用不着担心。”
公孙妩“还有一只隼…它如今好好呆在我哥哥那里,你如果想给我哥哥传信,不要暴露你的地址。”
公孙妩“我哥哥不会生我的气,但你也可能会被迫娶我哟。”
毕竟小侯爷一个血气方刚的大男人,不清不白地住在她这里…
哪怕他与公孙鄞两个人情同手足,他应该也不会放任他这样折损她的名声吧?
她拉开门,冷风灌进来,吹得那盏琉璃灯晃了晃。
公孙妩“小桃,”
她扬声喊着。
公孙妩“去厨房端碗热粥来,要熬得稠稠的那种,再切一碟子酱菜。”
小桃从廊下探出头来,满脸疑惑:“小姐,给谁吃啊?”
公孙妩回头看了一眼帐幔深处那个模糊的人影,弯了弯嘴角。
公孙妩“一只…野狗?”
门在她身后合上,隔住了冬夜里的寒风。
也隔住了谢征蓦然睁开的、那双幽深如潭的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