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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孙妩倚在玲珑阁外廊的柱子边,手里捧着一碗热腾腾的杏仁酪,却没怎么喝。
她歪着头,透过半掩的槅扇,看小桃端着粥进了里间。
她听见碗盏搁在矮几上的声响,然后是小桃的声音:“谢公子,粥搁这儿了,小姐吩咐的。”
没有回应。
小桃大概是习惯了这位武安侯的脾气,也不多话,转身出来,轻手轻脚地合上了门。
“小姐,”小桃小步走到她跟前,压低声音,“他还是不说话,连看都没看我一眼。”
公孙妩舀了一勺杏仁酪送进嘴里,慢慢地咽了,才不紧不慢地哼了一声:
“他要是那么好说话,就不是谢征了。”

少女肌肤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莹润透光,几乎不见毛孔,两颊天生带着一抹淡粉的晕色,不施脂粉也娇妍动人。
小桃欲言又止地看了她一眼,到底没忍住:“小姐,您把他藏在玲珑阁,少爷那边……万一知道了……”
“知道了又怎样?”

公孙妩把碗往翠屏手里一搁,拍了拍裙角站起来,下巴抬得高高的。
“谢征得罪了人被人追杀,我救他一命,谁敢说半个不字?”

小桃张了张嘴,到底把话咽了回去。
公孙妩却没急着进屋。
她沿着外廊走了几步,雪已经停了,檐角挂着几串冰凌,月光照在上面,折射出冷冷的光。
她忽然想起河岸上谢征躺在雪地里的样子。
那个在朝堂上让所有人噤若寒蝉的少年将军,那时候安静得像一具尸体。
她攥了攥袖口。
不是害怕。
她公孙妩从不知道害怕两个字怎么写。
可那一刻,她心里确实有什么东西被狠狠地揪了一下,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明明是想亲手杀死他的。
却花了百两银子把他从鬼门关救了回来。
“小桃,”

她忽然开口,声音轻了些,
“去把我那件狐裘拿来。”

“哪件?”
“那件玄色的。”

公孙妩顿了顿,补充道,
“就是上回我哥说太素净、不让我穿出去的那件。”

小桃愣了一下,但没敢多问,小跑着去了。
公孙妩又在廊下站了一会儿,等小桃把狐裘拿来,她接过去搭在臂弯里,重新推开了槅扇。
里间暖融融的,炭盆烧得正旺。
琉璃灯还亮着,光线柔和地铺满了整间屋子。
谢征依旧躺在榻上,手腕上的棉布条已经被解开了。
公孙妩瞥了一眼,是咬开的,布条边缘有整齐的齿痕。
她挑了挑眉。
“我还以为你要把那碗粥砸了呢。”

谢征没应声。
他的头偏向内侧,只露出半张脸,月光从窗棂间漏进来,落在他棱角分明的下颌上。
矮几上的粥碗已经空了,干干净净的,连碗底都没有剩。
公孙妩看了一眼那只空碗,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她走过去,将那件玄色的狐裘抖开,轻手轻脚地覆在他身上。
狐裘很大,几乎将他整个人裹住,玄色的皮毛衬着他苍白的脸,竟显得他没那么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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