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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风阁的长廊蜿蜒绵长,风穿廊而过,卷起檐下轻影。
黛迎身着一袭蓝衣立在廊中,衣袂随微风轻扬,衬得身姿清柔又明艳。
她眼间系着一条银色丝带,垂落的边角轻晃,与一身蓝调相衬,添了几分清冷雅致,静静立在风里。
黛迎“…你又来了。”
她没有回头,盲杖点在青石板上,发出轻而脆的声响。
风还在廊间绕着,黛迎身前空无一人,身后却忽然多了一道气息。
武拾光不知何时悄无声息立在她身后,一身利落劲装,窄袖收腰,衣料贴身利落,一看便是方便纵跃打斗的装束。
他就那样安静站着,几乎与廊下阴影融为一体,只一双眼,静静望着她蒙着银丝带的背影。
武拾光“你早知道我会来。”
黛迎“你的骨头里有杀气,但不是对着我的。”
黛迎“你在追踪什么东西。”
黛迎声音淡淡的,平白给人一种直击人心的感觉。
武拾光“……挖心案又添了新的死者。”
武拾光“第七个。”
黛迎停下脚步。
黛迎“死法一样?”
武拾光“一样。”
武拾光“但这次不一样的是——死者手里攥着一样东西。”
黛迎“什么?”
武拾光“一根白骨。”
黛迎的手指微微一紧。
武拾光“像是……人手指骨。”
风穿过巷子,把她的发丝吹到脸上。
她没有拨开。
黛迎背对着他,声音轻淡得像廊间掠过的风,不带半分波澜:
黛迎“你在怀疑我。”
不是疑问,是陈述。
武拾光被她直白的话噎了一下,沉默一瞬,下颌线条绷得冷硬,眼底没半分温度,淡淡开口:
武拾光“…我谁都不信。”
黛迎“那你为什么一个人来?”
武拾光彻底沉默了。
黛迎听见他的骨头在响——右手的手指在反复握拳又松开,是他紧张时的习惯。
胫骨的旧裂痕在阴天会隐隐作痛,今晚没有月亮,他的步伐比白天慢了一成。
风卷着廊外的落花,轻轻擦过黛迎的蓝色衣摆。
她没有丝毫迟疑,也没有摸索试探,就那样循着身后那道冷冽的气息,缓缓转过了身。
银灰色丝带牢牢蒙住双眼,遮住了所有视线。
可她的动作稳得异常,脖颈转动的弧度精准至极,素净的脸庞正正对着武拾光站立的方向,分毫不差。
黛迎“你想让我听那根白骨。”
少女微微抬着下颌,眉眼被丝带覆着,瞧不见眼底情绪,可那份从容笃定,丝毫不像目不能视之人。
反倒像是能穿透丝带,清晰望进他眼底。
周身的气息依旧清淡平静,这份毫无偏差的面向,在空寂的长廊里,莫名添了几分说不清的诡异与沉静。
武拾光“你能听出来是谁的。”
黛迎“能。”
黛迎“但代价你知道。”
武拾光“条件不变。”
武拾光“你听一根骨头,我给你一只手。”
黛迎“现在是两根。”
黛迎“死者的骨头,加上那根手指骨。”
武拾光“……两根就两根。”
黛迎微微偏头。
黛迎“你的左手还是右手?”
武拾光沉默了一瞬。
武拾光“左手。”
武拾光“右手要握刀。”
黛迎嘴角浮起一点极淡的弧度,转瞬即逝。
黛迎“跟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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