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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芜衣微微偏过头,眉尖轻轻一蹙。
往日里软媚勾人的语调淡了几分,带着点真切的疑惑,软声问:

“做什么?”
黛迎始终静立原地,连指尖都未曾微动一下。
她垂着眼帘,长睫覆下,遮住眸中无光的空茫。
声音平静得近乎淡漠,没有起伏,没有情绪,只是淡淡开口,一字一句清晰地回答着。
“听骨师听死人的骨头,会被死者的执念反噬。”

“活人的骨头可以帮我压住那些声音。”

她微微侧头,盲眼“看”向三人所在的方向。
“所以,谁先来?”

没有人动。
风穿过长廊,把她的衣角吹起来又放下。
她听见三副骨头在同时犹豫——心跳加速,肌肉绷紧,有人想上前,有人想后退。

“我来。”
他迈出一步。

“等等。”
露芜衣突然开口,声音里少了那份慵懒,多了一点锋利。

“万一这是陷阱呢?”
“那你来。”

露芜衣愣住了。
“你第一个把手腕给我,如果我要害你,你离得最近,反杀我的机会也最大。”

她轻轻启唇,语调平稳无波,带着一丝浅淡的疑问,缓缓开口。
“公平吗?”

露芜衣没有回答。
黛迎听见她的骨头在响——肩胛骨微微后收,是她想后退但硬生生忍住的信号。

“我来。”
声音从正前方传来,清冷得像深冬的雪。
黛迎微微偏头。
这个声音她刚才没有听到——不是因为太远,是因为这个人太安静了。
安静得像一具没有骨头的躯壳。
“…你是谁?”


“不重要。”
她走近了。
黛迎听见她的脚步——每一步间隔相同,节奏精准得像在丈量什么。

“来吧。”
黛迎没有动。
“你知道把手腕给我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你可以取我的骨头。”
“你不怕?”


“你会吗?”
黛迎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缓缓伸出左手。
雾妄言的手腕递过来,凉得像一块玉。
黛迎的指尖落在她的脉搏上——那里的跳动很慢,慢得不像活人。
“……”

雾妄言静静站着,周身像笼着一层散不开的薄雾。
她抬眼时,眉峰清浅,眼波冷得像碎冰,却又美得惊人。
声音清泠,一字一句都裹着淡到极致的疏离,缓缓问

“怎么?”
“你的骨头在说…你在找什么。”

雾妄言的手指微微一僵。

“你听错了。”
“我没有。”

黛迎收回手。
“你在找一个人…找了很久。”

“你的骨头里全是那条路的痕迹。”


“够了。”
她的声音依然很冷,但黛迎听出来了。
她的尾音有一丝极细微的颤抖,像冰面上裂开一道缝。

“姐姐……”

“闭嘴。”
露芜衣不说话了。
黛迎垂下眼。她把那根白骨重新攥紧在掌心,指节发白。
“明天。明天同一时间,你们把死者的骨头带来。”


“为什么是明天?”
“因为今天……我已经听到太多不该听的东西了。”

她转身,盲杖点地,一步一步走远。
身后没有人追来。
但她听见四副骨头都在响——节奏不同,音色不同,但都在说同一句话。
都在说——
“别走。”
她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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