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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风阁的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极长。
武拾光并没有走。
他像一头被驯服了一半的野兽,大马金刀地坐在窗边,漆黑的瞳孔沉沉地、死死地、盯着后门的方向。
就在这时,后门传来“咚”的一声闷响。
紧接着,是一阵极其轻微的、拖沓的摩擦声。
“今晚洛安城的客人,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黛迎微微皱眉,放下手中的茶盏。
她听到了。
那声音很怪。
不像是血肉之躯踩在地板上的沉闷声,也不像是妖类利爪抓地的尖锐声。
那声音……很轻,很脆。
就像是干燥的木头在相互碰撞。
“咯吱……咯吱……”
“武将军,看来你的同行找上门了。”

黛迎站起身,赤足踩在地板上,朝后门走去。

“站住。”
武拾光猛地起身,长刀出鞘,寒光一闪,

“那是妖气。而且是很纯正的狐族妖气。别过去,那是陷阱。”
“陷阱?”

黛迎停在门前,手指轻轻搭在门栓上,眉头却锁得更紧了。
“奇怪…”

“我闻到了狐狸的味道,但我听到的…”

却是一截死木头。”


“什么?”
黛迎没有解释,伸手拉开了后门。
“吱呀——”
门开了。
风雨瞬间灌了进来。在门槛外,蜷缩着一个少年。
他穿着一身已经被雨水浸透的白衣,浑身是泥,狼狈不堪。
听到开门声,他艰难地抬起头,露出一张苍白如纸却精致得惊人的脸。
那是寄灵。

“姐姐……救救我……”
少年的声音虚弱得像是风中残烛,那双湿漉漉的鹿眼在看到黛迎的那一刻,瞬间亮了起来。
他试图爬起来,却因为腿上的剧痛,重重地摔回了泥水里。
“啪嗒。”
黛迎听到了。
这一次,她听得更清楚了。
那不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那是木榫松动的声音。
“进来吧。”

黛迎弯下腰,向少年伸出了手。

“黛迎!你疯了吗?!”
武拾光一步跨过来,长刀横在黛迎身前,

“他是侍鳞宗的人!或者是九婴的爪牙怎么办?”

“别碰他!”
地上的少年听到这话,身体猛地一颤。
他怯生生地缩了缩脖子,目光越过武拾光,可怜巴巴地落在黛迎身上。

“姐姐……我不痛的…”

“你别为了我和这位大哥哥吵架……”
他一边说着,一边试图用手去捂腿上的伤口。鲜血从指缝里溢出来,染红了泥水。
但黛迎听到了。
那鲜血滴落在地板上的声音,虽然粘稠,却掩盖不住少年体内那股空洞的死寂。
他没有心跳。
或者说,他的胸腔里,没有心脏跳动的轰鸣,只有一块冰冷的、坚硬的心石在缓慢转动。
原来如此。
是个木偶啊。
黛迎心中了然,嘴角却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她反手握住少年冰凉的手腕——那手腕硬邦邦的,不像是人类的关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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