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异国,一朝归乡。
飞机缓缓降落在江城国际机场,苏星眠的心,也跟着一点点沉了下去。
窗外熟悉的城市轮廓,让她既安心又恐慌。这里是她的故乡,却也是藏着她最深秘密、最恐惧过往的地方。
身边,小小的贺念眠正好奇地贴着窗户,眼睛亮晶晶的。
五岁的她,长得粉雕玉琢,像个精致的陶瓷娃娃,眉眼间既有苏星眠的温柔秀气,又藏着几分贺峻霖独有的清冷精致,一眼望去,便让人移不开眼。
“妈妈,这里就是江城吗?”
念念仰起小脸,声音软乎乎的,带着孩童特有的天真。
苏星眠压下心底的慌乱,轻轻摸了摸女儿的头,勉强笑了笑:“嗯,我们回家了。”
她不敢说,这座城市里,住着她的亲生父亲。
更不敢说,这一步踏出去,她们母女俩平静五年的生活,可能会彻底天翻地覆。
只是外婆病重,她别无选择,只能回来。
她压低帽檐,给念念也戴上小口罩,牵着女儿的手,尽量低调地随着人流往外走。
脚步匆匆,只想尽快离开这个人员密集的地方。
可命运,从来都由不得人躲闪。
机场到达口,人群拥挤,阵仗惊人。
保镖开路,记者簇拥,气场强大到让人不敢靠近。
无数人举着相机,对着中间那道挺拔身影疯狂拍摄。
苏星眠心头一紧,下意识想低头绕开。
就在她侧身的那一瞬——
一道熟悉到刻入骨髓的身影,撞入她眼底。
黑色大衣,身姿挺拔,眉眼深邃冷冽,气质矜贵疏离。
是贺峻霖。
五年未见,他更显沉稳强势,是整个江城都仰望敬畏的存在。
也是她苏星眠,拼尽全力逃离了五年的男人。
苏星眠浑身血液瞬间凝固,手脚冰凉,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会……
怎么会在这里,遇到他?
巨大的恐慌席卷而来,她第一反应就是躲。
她猛地将念念往自己身后藏,紧紧护在怀里,转身就要走。
太迟了。
贺峻霖的目光,无意扫过人群,在看到那道背影时,骤然一滞。
五年了。
他找了五年,念了五年,空心了五年。
无数次出现在梦里的身影,就这样猝不及防地出现在眼前。
他周身气压骤降,黑眸猛地一缩,声音低沉发颤:“站住。”
两个字,穿透人群,直直落在苏星眠耳中。
她脚步僵在原地,再也挪不动半步。
逃不掉了。
贺峻霖大步穿过人群,来到她面前,目光死死锁住她。
那双沉寂五年的眼眸,翻涌着失而复得的狂喜、压抑多年的酸涩,以及近乎偏执的震动。
“苏星眠。”
“我找了你五年。”
苏星眠缓缓抬头,摘下口罩,脸色苍白如纸,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慌乱与害怕:“贺总……”
这一声生疏的称呼,刺得贺峻霖心口一疼。
他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她身后那个被紧紧护住的小小身影上。
下一秒,念念从苏星眠身后,怯生生地探出小脑袋。
睫毛纤长,皮肤白皙,眉眼精致得不像话。
那张脸,分明就是他幼年时的女版复刻。
时间,在这一刻彻底静止。
机场的喧嚣、记者的闪光灯、周围的窃窃私语……全部消失。
全世界,只剩下他们三个人。
贺峻霖浑身僵住,呼吸停滞,指尖剧烈颤抖。
五岁。
刚好是苏星眠消失的时间。
长相,与他如出一辙。
还是个……女儿。
一个荒谬却又清晰到极致的答案,轰然在他脑海中炸开。
这是他的女儿。
他找了五年的姑娘,独自一人,在异国他乡,偷偷为他生下了一个女儿。
默默养大,藏了整整五年。
而他,在江城空等五年,对此一无所知。
巨大的震惊、狂喜、心疼、愧疚,瞬间将他淹没。
念念被他看得有些不安,小身子往苏星眠身边靠了靠,软糯小声地问:
“妈妈,这位叔叔是谁呀?”
妈妈。
叔叔。
四个字,像一道惊雷,劈得贺峻霖心神剧震。
苏星眠脸色惨白,嘴唇颤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藏了五年的秘密。
独自生下的女儿。
拼命避开的过去。
在江城最人多眼杂的机场,被贺峻霖,当场撞破。
再也藏不住,再也躲不掉。
贺峻霖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指节泛白,黑眸牢牢盯着那个小小的、软软的、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小姑娘。
他的声音压抑到发颤,每一个字都带着不敢置信的轻哑:
“苏星眠……她是谁?”
苏星眠闭上眼,再睁开时,泪水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们母女的人生,再也回不到从前。
江城,即将因为这个突然出现的小千金,全城震动。
而她和贺峻霖,纠缠了五年的命运,终于在机场,彻底撞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