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药王谷内万籁俱寂,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
杨砚躺在客房的床榻上,却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只要一闭上眼,脑海中那个红衣少年的背影便挥之不去,与白天那个一身慵懒气息、总是带着戏谑笑意的游熠不断交错重叠。
模糊身影杨砚你害羞了
模糊身影阿砚我们出去玩吧
模糊身影阿砚我心悦你
正当他心烦意乱之时,一阵悠扬的笛声忽然穿透夜色,缥缈而来。
那笛声清越婉转,却又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清冷与孤寂,像是一根无形的丝线,牵动着他心底某根尘封已久的弦。
杨砚猛地睁开眼,这曲子……
他没有丝毫犹豫,披衣起身,推门而出。循着笛声,穿过回廊,绕过一片竹林,最后来到了一处僻静的人工湖畔。
月光如水,倾泻而下,给湖畔的景致镀上了一层银辉。
只见湖畔那棵高大的古树枝干横斜,一抹白色的身影正随意地倚坐在树梢之间。
不同于记忆中的红衣似火,也不同于白日里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此刻的游熠身着一袭如雪般的白衣,墨发未束,随性地垂落在身后,与那白衣交织在一起,在夜风中微微扬起。
他手中执着一支翠绿的玉笛,修长的手指在笛孔上翻飞,双眸微阖,神情专注而淡漠,周身萦绕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气质,仿佛谪仙落入凡尘,不染纤尘。
杨砚站在树下的阴影里,仰头看着这一幕,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
笛声渐转激昂,似金戈铁马,又似少年意气,随后又缓缓低沉,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消散在夜风中。
一曲终了,游熠并没有立刻睁开眼,只是拿着笛子的手微微垂下,指尖轻轻摩挲着玉笛光滑的表面。
忽然,他像是感应到了什么,那双桃花眼骤然睁开,眼底还残留着方才那一瞬的落寞,但在看清树下之人时,瞬间又被平日里的戏谑所取代。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杨砚,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打破了夜的宁静。
游熠杨大人半夜不睡觉,特意跑来听我吹曲?
杨砚被他抓包,有些不自在地握紧了手中的剑鞘,却也没有退缩,只是目光依旧牢牢地锁在树上那道白衣身影上,沉声道
杨砚这曲子…你以前是不是也吹过
游熠这曲子…专门吹给一个人听
游熠可惜…他不记得了
游熠神色微顿,随即从树上一跃而下,身姿轻盈,落地无声。他一步步走到杨砚面前,逼近他,带起一阵淡淡的草木清香。
游熠夜深了,回去吧
杨砚看着游熠那副下逐客令的模样,心头莫名涌上一股躁动。记忆里那些模糊的片段还在不断冲撞,那一句“阿砚我心悦你”更是像魔咒般在耳边回响,让他根本无法就这样转身离开。
就在游熠与他擦肩而过的瞬间,杨砚身体比大脑更快一步做出了反应。
他猛地伸出手,五指收紧,一把扣住了游熠纤细有力的手腕。
游熠身形一顿,脚步停滞,却并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杨砚,握着玉笛的手指微微泛白。
夜风拂过,吹动两人的衣摆纠缠在一起,气氛一时凝滞到了极点。
杨砚能清晰地感觉到掌心下那温热的脉搏,一下一下,有力的跳动着。他张了张嘴,喉咙却像是被堵住了一般,千言万语到了嘴边,最后只化作一声极低、甚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委屈的质问:
杨砚那…那个人…
杨砚深吸一口气,盯着游熠的侧脸,声音有些干涩发紧:
杨砚你说这曲子只吹给一个人听,那个人…是谁?(是我吗?)
游熠依然背对着他,只是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似乎在隐忍着什么。片刻后,一声极轻的低笑从他喉间溢出,带着几分无可奈何的纵容。
他缓缓转过身,视线落在杨砚抓着他手腕的那只手上,并没有挣脱,反而顺势向前一步,再次逼近了杨砚的防御距离。
两人的距离极近,近到杨砚能看清他眼底倒映出的那个有些笨拙的自己
游熠你不必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