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所以你是不打算工作了吗？”

西尔万正在往一只已经开始散发恶臭的胳膊上喷香水，听见王春苗的声音，便寻声转头

“你也没给我任务啊”他将头转了回去“而且我派我去的话未免有点太为对面造福了”

“我是说原来的工作”，她抿了口茶“你为什么不能假装成一个表面人畜无害的社畜背地里协助魔物毁灭世 界的大反派呢？这种反差多帅啊！”

他转过头，用一种“你认真的吗”的眼神看着她。

“你是要累死我吗？而且毁灭世界是什么时候的事？”

“打个比方嘛”

他把香水瓶放下，拿起另一只胳膊——这只的状况更糟，已经开始流水了。他抽了一张纸巾，一边擦一边问：

“所以你们都是披着两层身份在活着？”

“没有啊，但你不是挺喜欢龙傲天小说吗？我想着你应该会喜欢这种人生剧本”

“我才不喜欢那么土的小说”

这句是实话，西尔万虽然喜欢看小说，他一直认定，土不拉几的小说还不如普通人的生活，所以曾经没有任何特殊机遇的他，则选择了做一位加班加到死的社畜

每天挤地铁，每天敲代码，每天熬夜到凌晨三点，每天对着屏幕上的红成一片的代码发呆。那种生活很累，很无聊，很没有意义

但是那就是生活

王春苗看着他

看着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看着那双专注的眼睛，看着那双手在腐败的皮肤上轻轻移动，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你为什么要喷香水？”

“因为它臭。”他说，“我受不了。”

“你就不能直接扔掉吗？”

“不能。”西尔万说，“这是艺术品。”

王春苗低头看了看那只胳膊。

青灰色的皮肤，发黑的关节，流水的痕迹，玫瑰味的香水。

“这……算艺术品？”

“算。”西尔万说，“你不懂。”

“我不懂？”

“你不懂。”他抬起头，看着她，“你每天喝茶，打架，保护魔物。你不懂一个艺术家看着自己的作品腐烂是什么感觉。”

“行行行你最清高了”

西尔万轻轻的放下了手中的“艺术品”，回头对上了王春苗的眼睛

“你不会无缘无故来，有什么事吗？”

“我其实会无缘无故来，但是。。。现在是真有事”

“什么？”

“我们现在要出任务！”

“派我？”

西尔万不可置信的指了指自己

“当然不是”

他极大地松了一口气

“我们希望你能作为后辈在旁边观摩前辈的英勇的战姿并且努力学习”

“谁的？”

“懒惰，你还不认识，但是我已经提前跟他介绍你了，所以他不会误伤的！”

“这个怎么不告诉原名？”

“他说他想亲自来个炫酷的自我介绍”

“那我不想见他了”

这句话说得很平静，很认真

这个人一定很吵很吵

“那你看完就回去吧，我不拦着”

“可”

王春苗笑了笑，转身走出门。

西尔万最后看了一眼那只胳膊。

然后他跟上去。

走廊还是那条走廊。冷白色的灯光，厚重的钢铁墙壁，一扇接一扇紧闭的铁门。（直到上个星期他才知道这个走廊是真实存在的而不是王春苗的能力，上次看到的奇幻场景单纯的是因为情绪过于激动而复发的幻想症）王春苗走在他前面，裙摆上的绒球随着步伐轻轻晃动，最终，停留在了一个木门前

“ 就是这里，你先变身吧”

他拿出了一个铁球，拳头大小，灰扑扑的，表面有些细微的凹凸，像是被随手捏出来的。如果扔进一堆废铁里，绝对找不出来

西尔万第一次收到这个铁球的时候感到十分疑惑，变身器难道不是一个蝴蝶状小银装饰吗？他一度以为自己被1骗了，直到王春苗向他解释那个那个蝴蝶是她找人雕出来的，这个铁球想怎么安置怎么安置，只要别全部弄丢就行

“全部弄丢？”

“嗯。”她当时说，“碎了没关系，丢了也没关系，只要不是全部。有一小块在，就能恢复。”

西尔万当时沉默了很久，因为觉得太随意了

之后他一直想雕一个特别有艺术感的形象，但手头还有太多东西没干完了

所以铁球还是铁球

回归现在

他清脆的打了个响指，身上那套虽然不痒了但仍紧的要死的衣服又出现了

紧接着，他展开翅膀找了一个隐秘的地方飞去

这对翅膀是他昨天刚琢磨出来的，也是他目前认为最有用的能力了

“等着被老子剁成碎片吧！”

一个男的在他面前呼啸而过，顺便给他的耳膜带来了巨大的冲击

这估计就是“懒惰”了，西尔万琢磨着，对方浑身穿着科技感爆棚的蓝色系机械套装，头上有一个对大的夸张的机械羊角和羊耳朵

一阵剧烈的金属碰撞声传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西尔万又往黑暗处退了退，对这种人的刻板印象更深了

对面也是怪可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