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食灵诀》初显威与夜半异动

回到杂役房的破屋时，天已经擦黑了。

林野反手插上门，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小心翼翼地掏出那本泛黄的《食灵诀》。册子薄得惊人，总共不过十几页，纸页脆得像枯叶，仿佛一碰就会碎。

他盘腿坐在硬板床上，深吸一口气，翻开了第二页。

与青云宗传授的基础吐纳法诀不同，《食灵诀》的开篇就透着股野劲——它不讲如何引天地灵气入体，反而教如何“反刍”体内残留的食物精气。

“……凡所食之物，灵散于腑，需以意念聚之，如收网捕鱼，凝于丹田，再以灵力裹之，碾为己用……”

林野看得眉头直皱。这法子听起来就像把吃到肚子里的东西再“嚼”一遍，想想都觉得古怪。但他还是按捺住疑虑，试着回忆中午吃的风狼肉和灵菇——那股带着麻意的风系灵气，还有灵菇温润的木系精气，似乎真的有少量残留在肠胃周围，像没被完全吸收的碎渣。

他集中意念，想象自己的丹田是个漩涡，慢慢去“吸”那些残留在体内的灵气碎渣。

起初毫无反应，就像用竹篮打水。林野不急，一遍遍地按照口诀引导意念，额头上渐渐渗出细汗。约莫过了半个时辰，他突然感觉到一丝微弱的牵引——一缕带着肉香的风系灵气，真的被他从胃部“拽”了出来，慢悠悠地飘向丹田！

“成了！”林野心头一喜，赶紧用丹田那团刚凝聚的灵力去裹住这缕灵气。

可就在两团灵气接触的瞬间，意外发生了。

那缕风系灵气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突然变得狂暴起来，在他的经脉里乱窜，所过之处传来一阵刺痛。林野疼得龇牙咧嘴，赶紧想收回意念，却发现那缕灵气像生了根似的，竟反过来拉扯他的丹田灵力！

“糟了！”他想起张老头的叮嘱——千万别贪多，不然会被灵气撑爆经脉！

慌乱中，他瞥见枕边放着中午剩下的半块灵米糕。也是急中生智，抓起米糕就往嘴里塞。软糯的米糕刚入口，温润的灵气立刻涌了出来，像层软棉絮，正好把那缕狂暴的风系灵气裹住了。

说来也怪，风系灵气一碰到米糕的灵气，竟瞬间温顺下来，像被安抚的烈马，乖乖地跟着米糕灵气钻进了丹田，被那团拳头大的灵力彻底“碾”成了碎片，融入其中。

林野瘫在床上，大口喘着气，后背的衣服都被冷汗湿透了。他摸了摸丹田，只觉得那团灵力比刚才又凝实了几分，而且隐隐带着点风的灵动，不再是之前那种纯粹的温和。

“这《食灵诀》……果然霸道。”他心有余悸地喃喃道，却又忍不住兴奋。

就这么“反刍”了半块米糕的功夫，抵得上他之前打坐一整天的效果！

接下来的几天，林野彻底把自己关在屋里，一边消化《食灵诀》，一边摸索着用食物“喂”自己的灵力。

早上啃灵米糕，引温和的土系灵气打基础；中午去膳房找刘师傅，借口帮忙打杂，蹭点灵菇汤喝，用木系灵气润经脉；晚上偷偷摸出聚灵玉，贴着心口睡觉，那清冽的灵气像冰水，能帮他镇压白天吸收的驳杂灵气。

苏清月来找过他两次，见他闭门不出，只当他在苦修基础，还特意让人送来一整只烤灵鸡，说是三阶火鸦的肉，能淬炼灵力。

林野抱着那只油光锃亮的烤鸡，差点感动得落泪。火鸦肉的灵气带着股灼热感，像喝了口烈酒，被《食灵诀》引导着在经脉里转了三圈后，丹田的灵力团竟隐隐泛起层淡红色，运转速度都快了半分。

短短五天，他的修为竟真的摸到了炼气一层的瓶颈，只差临门一脚就能突破。

这速度，要是让其他弟子知道了，怕是能惊掉下巴——要知道，普通外门弟子想从炼气一层入门到瓶颈，没个半年一年根本不可能。

这天夜里，林野正用《食灵诀》“反刍”火鸦肉的残留灵气，窗外突然传来一阵极轻的响动。

不是风声，也不是虫鸣，倒像是……有人用指甲刮擦窗纸。

林野瞬间警醒，猛地睁开眼。

杂役房的窗户是糊着纸的旧窗，此刻借着月光，他隐约看到窗纸上印着个扭曲的黑影，形状像只巨大的蝙蝠，却比蝙蝠多了条长长的尾巴，正用尖爪一下下刮着窗纸，发出“沙沙”的轻响。

“什么东西？”林野屏住呼吸，悄悄摸起床头那把锈铁剑。

这几天他没白练，虽然剑术还是稀烂，但体内的灵力足以让他握紧这把剑。

窗外的刮擦声越来越急，窗纸已经被划破了道小口子，一只布满黑毛的爪子伸了进来，指甲闪着幽绿的光，显然淬了毒。

林野心脏狂跳，握紧铁剑，准备等那东西进来就给它一剑。

可就在这时，那只爪子突然僵住了，紧接着，窗外传来一声短促的惨叫，像是被什么东西捂住了嘴，然后就是一阵重物落地的闷响，再无声息。

林野愣了愣，握着剑的手更紧了。

是张老头？还是其他“老伙计”出手了？

他没敢立刻开窗，屏住呼吸等了足足一炷香，确定外面再没动静，才蹑手蹑脚地走到窗边，猛地掀开窗户。

月光下，杂役房的窗台下躺着只半人高的怪物——头是蝙蝠的头，身子却像蜥蜴，背后长着对破烂的翅膀，刚才那只伸进来的爪子已经断了，伤口处冒着黑烟，显然是被某种力量重创。

而怪物的脖子上，插着一根细小的银针，针尾还系着根红线，正是青云宗杂役常用的缝衣针。

林野心里一动，抬头看向远处的柴房方向，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但他知道，张老头肯定在那里。

他强压下心头的惊悸，转身回屋，从床底摸出把柴刀——这是他平时劈柴用的，比铁剑顺手。

走到窗边，他用柴刀小心翼翼地拨了拨那只怪物，已经没气了。但奇怪的是，怪物的尸体正在慢慢融化，像块被晒化的黄油，最后只剩下一滩黑色的粘液，散发着股腐臭的味道。

“这是什么妖兽？”林野皱眉，他从没在宗门的典籍里见过这种东西。

更让他不安的是，这怪物明显是冲着他来的。是噬灵宗的人派来的？还是宗门里的其他敌人？

他关紧窗户，重新插上门，背靠着门板喘了口气。

刚才那一瞬间，他真切地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如果不是有人暗中相助，此刻他恐怕已经成了那怪物的点心。

“必须尽快突破到炼气二层。”林野摸了摸丹田，那里的灵力团已经蠢蠢欲动，“还有《食灵诀》，也得加紧修炼。”

他走到床边，重新拿起那本《食灵诀》，借着月光翻到新的一页。上面写着：“若遇邪灵，可取其精魄，以烈火烹之，食其肉，饮其血，可壮己身灵力……”

林野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吞噬邪灵的灵力？这法子比“反刍”食物更霸道，也更危险。

但他没有犹豫，把这一页的内容牢牢记在心里。

窗外的月光不知何时被乌云遮住了，屋里变得一片漆黑。林野握紧了怀里的聚灵玉，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冷静了些。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随着他的食灵体逐渐显现，盯上他的东西只会越来越多。

而他能做的，只有变强，变得比所有敌人都强。

他摸了摸肚子，突然想起苏清月说过，膳房明天会做“灵乳炖雪莲”，那可是蕴含极纯冰系灵气的珍品。

也许，该去蹭一碗？

想到这里，林野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些。不管前路多危险，至少现在，他还有灵力可以“吃”，还有人可以依靠。

只是不知道，明天的灵乳炖雪莲，又会带来什么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