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适应期

关系确立后的第三天，沈念发现一个问题——她不知道该怎么同时面对九个人。

早上七点，手机震了九下。野洵发了一张录音棚的照片，配文“早”。崔十八发了一个表情包，一只猫在挥手。萨满发了一段钢琴音频，只有十五秒。游戈发了一份《本周天气及穿衣建议》的文档。六月发了一张早餐的照片，说“这家新开的”。赵太阳发了一个“茶好了”的表情。北夜发了一枝花的照片，今天的颜色是白色。澈清发了一个拉伸的短视频，配文“膝盖好多了”。沈念看着九条消息，回了九次“早”，然后躺在床上发呆。她不是不想回，是觉得每个字都要想很久——回短了怕冷落，回长了怕误会。

上午十点，沈念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今晚七点，客厅开会。”崔十八第一个回：“又开会？”六月跟着：“能不能不开？”游戈说：“开。”萨满说：“好。”赵太阳说：“收到。”北夜说：“行。”澈清说：“来。”野洵说：“嗯。”沈念看着这些回复，锁了屏幕。

晚上七点，客厅又坐满了人。这次和上次不一样，没有人抢座位，没有人拌嘴，每个人都安静地坐着，像是在等一个重要的消息。沈念站在茶几前面，看着他们。崔十八盘腿坐在地毯上，六月靠在他旁边的抱枕上，游戈坐在沙发扶手上，野洵占了沙发左边，萨满坐在地毯边缘，赵太阳坐在角落的椅子上面前没有茶壶，北夜靠在窗边，澈清坐在门边左膝伸直。九个人都在，但气氛不对。

“你们怎么了？”沈念问。安静了几秒，崔十八先开口：“没怎么。就是在想，以后怎么办。”六月接话：“对。现在关系不一样了，但相处方式还跟以前一样，总觉得哪里不对。”游戈推了推眼镜：“我们需要新的规则。”萨满说：“不是规则，是默契。”赵太阳说：“默契也不是一天能有的。”北夜说：“那就慢慢来。”澈清说：“慢慢来是多久？”

沈念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忽然笑了。“你们在担心什么？”没有人回答。她一个一个看过去，崔十八挠头，六月看地板，游戈推眼镜，萨满低头，赵太阳看窗外，北夜看天花板，澈清看自己的膝盖，野洵——野洵在看她。

“野洵，你说。”野洵沉默了几秒。“我们在担心，你会累。”客厅安静了。野洵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九个人，九种方式，九种期待。你只有一个人。”沈念看着野洵，他的表情很平静，但她看到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在微微发抖。她忽然明白了——这些人不是在争谁先谁后，不是在比谁做得多谁做得少，他们是在怕。怕她累，怕她烦，怕她有一天说“算了”。

沈念走到茶几旁边，拉了一把椅子坐下来。她没有站着，没有居高临下，而是和他们平视。“你们听好。我只说一次。”九个人同时看向她。“我确实只有一个人。但你们每个人，我都没有觉得累。不是因为你们做得多好，是因为你们是你们。崔十八的废话，六月的傻笑，游戈的表格，萨满的安静，赵太阳的茶，北夜的花，澈清的舞，野洵的歌——我全部喜欢。不是喜欢一部分，是全部。”客厅里安静得能听到走廊里冰箱的嗡嗡声。

崔十八第一个开口，声音有点哑：“那以后，我们还能像以前一样吵吗？”“能。”“能抢你的零食吗？”“能。”“能——”六月打断他：“你能不能问点有用的。”崔十八瞪了他一眼，但嘴角是弯的。游戈推了推眼镜：“那我以后还能给你发文档吗？”“能。但别超过三页。”“两页。”萨满说：“我还能弹琴给你听吗？”“能。随时。”赵太阳说：“茶还送吗？”“送。每天。”北夜说：“花还换吗？”“换。每天。”澈清说：“舞还跳吗？”“跳。首演我一定去。”野洵没有说话。沈念看着他。“野洵，你呢？”野洵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我还能写歌吗？”“写。写多少我听多少。”

客厅里的空气松了。崔十八从地毯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行了，会开完了，我饿了。”六月跟着站起来：“我也饿了。”游戈说：“冰箱里有吃的。”萨满说：“我昨天做了卤味。”赵太阳说：“茶我去泡。”北夜说：“我帮忙。”澈清说：“我腿麻了，谁拉我一把。”崔十八伸手把他拉起来。野洵最后站起来，走到沈念面前，伸出手。沈念握住他的手站了起来。野洵松开手，转身走了。他的手心里有汗，他的。

厨房里挤满了人。萨满从冰箱端出卤味，赵太阳烧水泡茶，崔十八翻出零食，六月抢走了最后一包薯片，游戈在旁边说“你上次体检血脂偏高”，六月说“你能不能别在这种时候说这种话”，和上次一模一样。北夜在帮忙摆盘，澈清靠在冰箱上拉伸，野洵站在窗边看手机。沈念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们。崔十八和六月在抢薯片，游戈在劝架，赵太阳在倒茶，北夜在摆盘，澈清在拉伸，萨满在切卤味，野洵在看手机但嘴角是弯的。她忽然觉得，适应期不需要规则，不需要默契，只需要像现在这样——挤在一起，吵吵闹闹，然后有人说一句“饿了”，有人从冰箱拿出吃的，有人泡茶，有人摆盘，有人靠在冰箱上笑。

手机震了。沈念拿起来看，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沈总监你好，我是XX娱乐的记者。想了解一下你和听潮阁几位主播的关系，方便电话聊几句吗？”沈念看着那条短信，笑容慢慢收了。她没有回复，锁了屏幕，把手机揣进口袋。

“怎么了？”野洵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旁边。沈念抬起头，看着他。“没事。”野洵看了她两秒，没有追问，只是说了一句：“有事就说。九个人呢。”沈念看着他，笑了。“知道了。”她转身走进厨房，加入了抢薯片的战局。野洵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拿起手机，给萨满发了一条消息：“你认识做公关的人吗？”萨满秒回：“有。怎么了？”野洵看了一眼厨房里沈念的背影，回了两个字：“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