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野洵休息的第三天,沈念的办公室门口多了一个信封。
没有署名,没有标记,只是静静地躺在门缝下面。沈念捡起来,打开——里面是一张对折的纸条,字迹工整但有些歪斜,像是写了又涂、涂了又写。
“总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但我想让你知道,我在看你的纸条。”
沈念看着那行字,眼眶有点热。她拿起笔,在另一张纸上写了几个字,折好,走到野洵的房门前,轻轻塞进去。
二
野洵坐在床边,听见门缝里窸窸窣窣的声音。他走过去,看见一张纸条滑进来。
他捡起来,打开。
沈念的字迹他认得——干净,利落,像她这个人。“那就慢慢想。不急。”
野洵握着那张纸条,坐在床边,看了很久。然后他拿起笔,写了几个字,又划掉。再写,再划掉。最后他留下了一句话:“我想写歌。但写不出来。”
他把纸条塞回门缝。
三
崔十八路过走廊的时候,看见沈念蹲在野洵的房门前,往门缝里塞什么东西。
他停下来,没有出声。沈念站起来,转身看见他,愣了一下。
“你看见了?”
崔十八点点头。“纸条?”
沈念嗯了一声。
崔十八看着她。“有用吗?”
沈念想了想。“不知道。但总得试试。”
她经过崔十八身边的时候,他轻轻握住她的手。“他会好的。”
沈念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
崔十八想了想。“因为你一直在。”
沈念的眼眶有点热,但没有抽回手。
四
纸条一来一回,持续了三天。
第一天,野洵写:“我想写歌。但写不出来。”沈念回:“那就写写别的。写你今天吃了什么。”
第二天,野洵写:“吃了饭。北夜送的。”沈念回:“好吃吗?”野洵回:“嗯。有点咸。但很暖。”
第三天,野洵的纸条比之前长了一些。“今天阳光很好。我在窗边坐了一下午。想起第一次直播的时候,紧张得说不出话。是你给我留了第一张纸条。”
沈念看着那行字,眼眶热了。她回复:“记得。你回了一张,写着‘谢谢’。”
这一次,野洵的纸条回得很快:“这次也想写。但写不出来。”
沈念握着那张纸条,沉默了很久。然后她写下几个字,塞回去:“那就等。我等你。”
五
第四天早上,野洵的房门开了。
他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张纸。不是纸条,是一整页。
崔十八刚好路过,看见他,愣了一下。“出来了?”
野洵点点头。“总监在吗?”
崔十八看着他手里的纸。“写完了?”
野洵低下头。“写了一点。”
崔十八没多问,指了指沈念办公室的方向。“在。”
野洵走过去。崔十八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弯起来。他拿出手机,在群里发了一条:“野洵出来了。”
群里瞬间热闹起来。北夜发了一串感叹号,澈清回了一个“终于”,徐来发了一个笑脸,游戈和六月各自发了鼓掌,萨满发了一个“嗯”,赵太阳发了一个“让他慢慢来”。
六
野洵站在沈念办公室门口,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进来。”
他推开门,走进去。沈念坐在桌后,看见他手里的纸,放下笔。
“写完了?”
野洵走过来,把那张纸放在她面前。“只写了一点。不知道好不好。”
沈念低头看。是一首歌的开头,只有四句。很轻,很淡,像深夜的月光。
“我想回到那个夏天,阳光落在窗台边。那时候我还会说话,不怕被人看见。”
沈念看完,抬起头。野洵站在她面前,手指绞在一起,紧张得像第一次直播。
“这是你写的?”
野洵点点头。
沈念看着他。“你知道这歌好在哪里吗?”
野洵摇摇头。
“好在真实。”沈念说,“不是写给别人听的。是写给你自己的。”
野洵的眼眶红了。“真的吗?”
沈念点点头。“真的。写完它。”
七
崔十八站在走廊里,没有偷听,只是等着。门开了,野洵走出来,眼睛红红的,但嘴角有一点点弧度。
崔十八看着他。“怎么样?”
野洵低下头。“她让我写完它。”
崔十八点点头。“那就写。”
野洵抬起头。“崔十八。”
“嗯?”
“她以前也给你留过纸条吗?”
崔十八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留过。问我睡得好不好。”
野洵沉默了一下。“她给每个人都留过。”
崔十八点点头。“嗯。”
野洵低下头。“她真的很好。”
崔十八看着他。“嗯。所以我们要好好的。”
野洵抬起头,对上崔十八的目光。两个人对视了一秒,然后野洵笑了——那种很久没见过的、干净的笑。“嗯。”
八
晚上,野洵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对着那张写了四句的纸。
他拿起笔,写了第五句。又停了。又写。又停。
门缝里又滑进来一张纸条。他捡起来,是沈念的字迹:“不急。慢慢来。我等你。”
野洵握着那张纸条,深吸一口气。然后他低下头,继续写。
窗外的月亮慢慢升高,纸上的字越来越多。
九
【总监全球后援团】群
北夜:野洵今天出来了!
澈清:看见了。
徐来:他去找总监了。
游戈:说什么了?
崔十八:他写了一首歌。只写了四句。总监说写完它。
六月:他能写出来吗?
萨满:能。因为他有想说的话了。
野洵:……
群里安静了一秒。北夜发了一个“野洵你在线啊”,澈清发了一个“写完给我们听听”,徐来发了一个“加油”,游戈和六月各自发了鼓掌,萨满发了一个“慢慢来”,赵太阳发了一个“不急”,崔十八发了一个“等你”。
野洵看着那些消息,眼眶热了。他回复:“好。”
十
深夜,崔十八和沈念在天台上。
“野洵的歌,能写完吗?”他问。
沈念看着远处的灯火。“能。”
崔十八看着她。“你怎么知道?”
沈念想了想。“因为他有想说的话了。那些话憋了很久,现在慢慢出来了。”
崔十八点点头。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沈念。”
“嗯?”
“你知道吗,你也帮了他。”
沈念转头看他。“我什么都没做。只是给他留了纸条。”
崔十八摇摇头。“你做了。你告诉他,不说也没关系。你告诉他,慢慢来。你告诉他,你等他。”
他的声音很轻。“有时候,等比说更需要勇气。”
沈念的眼眶热了。她踮起脚尖,轻轻抱住他。崔十八愣了一下,然后慢慢回抱住她。
夜风吹过来,带着初夏的气息。远处的灯火明明灭灭,但他的怀里,很暖。
“崔十八。”
“嗯?”
“你知道吗,你也在等他。”
崔十八把下巴抵在她头顶。“嗯。我们都在等。”
沈念在他怀里笑了。
窗外,月亮很圆。野洵房间的灯,还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