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北夜新歌大获成功后的第三天，听潮阁的氛围却出现了一丝微妙的裂痕。
准确地说，是野洵变了。
他变得更安静了。以前还会偶尔接一两句话，现在连点头摇头都省了。直播的时候，他对着镜头，嘴唇动了动，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弹幕开始有人问：“野洵今天怎么了？”“怎么不说话？”
他看了一眼屏幕，然后低下头，把直播关了。
崔十八第一个发现不对。他站在野洵的直播间门口，听见里面安静得不像有人在。门没锁，他轻轻推开一条缝——野洵坐在椅子上，头埋在膝盖里，肩膀微微发抖。
崔十八没有进去。他退后一步，轻轻带上门。
二
消息很快传开了。
“野洵把直播关了。”崔十八在群里发了一条。
北夜回复：“为什么？”
崔十八说：“不知道。他状态不对。”
徐来回：“我去看看。”
徐来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回应。他又敲了一下，还是没反应。“野洵，是我。开开门。”过了很久，门开了一条缝。
野洵站在门口，脸色白得吓人，眼睛下面一圈青黑。“我没事。”
徐来看着他。“你三天没直播了。”
野洵低下头。“我知道。”
“怎么了？”
野洵沉默了很久。“我不知道说什么。”
徐来愣了一下。
野洵继续说。“以前对着镜头，脑子里有话。现在什么都没有。空的。”
他抬起头，眼眶红红的。“我是不是不适合做这行？”
三
消息传到沈念那里的时候，她正在看文件。崔十八站在她面前，把野洵的情况说了一遍。
“他不肯说怎么了。”崔十八皱起眉，“徐来问了好久，他只说‘不知道说什么’。”
沈念放下笔。“直播数据看了吗？”
崔十八点点头。“这周掉了不少。弹幕也有人在问。”
沈念沉默了一下。“我去看看他。”
崔十八看着她。“你打算怎么说？”
沈念站起来。“不说。先听听他怎么说。”
她经过崔十八身边的时候，他轻轻握了一下她的手。“别急。”
沈念看了他一眼。“嗯。”
四
野洵的房门关着。沈念敲了两下。
“谁？”
“我。”
沉默了一会儿，门开了。
野洵站在门口，低着头。沈念走进去，在他床边坐下。房间里没开灯，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野洵站在门口，没动。
沈念看着他。“过来坐。”
他犹豫了一下，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两个人沉默了很久。
然后沈念开口。“听说你不知道说什么。”
野洵的手指绞在一起。“嗯。”
“以前对着镜头，脑子里有话。现在没有了。”
“嗯。”
沈念看着他。“那就不说。”
野洵抬起头。
沈念继续说。“不想说就不说。不想播就不播。”
野洵愣住了。“可是——”
“没有可是。”沈念看着他，“你是野洵，不是别人期待的野洵。”
野洵的眼眶红了。
沈念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等你想说的时候再说。我等你。”
五
崔十八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关着的门。
徐来从对面走过来，在他旁边站定。“她进去了？”
崔十八点点头。“嗯。”
“多久了？”
“快半小时了。”
徐来沉默了一下。“她能让他开口吗？”
崔十八想了想。“不一定。但她能让他知道，不说也没关系。”
徐来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了解她了？”
崔十八想了想。“从开始看她的时候。”
六
门开了。沈念走出来，野洵跟在后面，眼睛还红着，但表情比进去的时候松了一点。
“明天开始，休息一周。”沈念说。
野洵愣了一下。“可是——”
“没有可是。”沈念看着他，“什么时候想说了，什么时候回来。”
野洵低下头。“对不起。”
沈念摇摇头。“不用说对不起。你是野洵，不是别人期待的野洵。”
她转身离开。野洵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眼眶又红了。
崔十八走过去，在他旁边站定。“没事吧？”
野洵摇摇头。“她让我休息。”
崔十八点点头。“那就休息。”
野洵看着他。“你不问我为什么？”
崔十八想了想。“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
野洵低下头。“谢谢你。”
崔十八拍拍他的肩。“不谢。去吃饭吧。”
七
【总监全球后援团】群
北夜：野洵怎么了？
澈清：不知道。他最近状态不对。
徐来：总监让他休息一周。
游戈：一周够吗？
六月：不知道。
萨满：看他自己的情况。
赵太阳：都别问了。等他好了再说。
崔十八：嗯。
野洵看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他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又打，又删。
最后他发了一条：“谢谢大家。”
群里安静了一秒。然后北夜发了一个拥抱的表情。澈清发了一个“没事”。徐来发了一个笑脸。游戈和六月各自发了加油。萨满发了一个“+1”。赵太阳发了一个“好好休息”。崔十八发了一个“等你”。
野洵看着那些消息，眼泪掉下来。他放下手机，把脸埋进枕头里。
窗外，月亮很亮。但他心里的那盏灯，好像暗了很久。
八
深夜，沈念站在天台上。
门开了。崔十八走出来，站在她旁边。
“野洵怎么样了？”
沈念看着远处的灯火。“让他自己待几天。”
崔十八点点头。“你担心他？”
沈念沉默了一下。“嗯。”
崔十八看着她。“他会好的。”
沈念转头看他。“你怎么知道？”
崔十八想了想。“因为你告诉他，不说也没关系。有时候，不说比说更需要勇气。”
沈念看着他，眼眶有点热。“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崔十八的脸红了。“可能因为你在听。”
沈念笑了。她踮起脚尖，轻轻抱住他。崔十八愣了一下，然后慢慢回抱住她。
夜风吹过来，带着初夏的气息。远处的灯火明明灭灭，但他的怀里，很暖。
“崔十八。”
“嗯？”
“谢谢你。”
崔十八把下巴抵在她头顶。“不用谢。”
他顿了顿。“他会好的。我们都在。”
沈念在他怀里点点头。
窗外，月亮很圆。今晚的夜色，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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