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传召

次日清晨，北冥雪被一阵轻轻的敲门声唤醒。

她睁开眼睛，发现天已经大亮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床边的神农兽身上。小兽蜷成一团，睡得正香，脑袋上那朵小红花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北冥小姐，”门外传来侍女的声音，“城主有请。”

北冥雪愣了愣，坐起身。

“现在吗？”

“是。城主说，请您去正殿议事。”

北冥雪沉默了一瞬，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侍女退下了。

北冥雪坐在床上，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想起昨夜的事。

想起那道从阴影里伸出来的手。

想起那个霸道又放肆的怀抱。

想起那句“下次见”。

她轻轻叹了口气。

神农兽被她的动静吵醒，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用脑袋蹭蹭她的手。

“啾？”

“没事，”北冥雪摸了摸它的脑袋，“该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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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漱更衣，用了些简单的早点，北冥雪便往正殿走去。

春杏本想跟着，被她拦下了。

“城主召见，你去了也不方便。”

春杏只好作罢，只叮嘱她早些回来。

北冥雪抱着神农兽，穿过回廊，走过花园，一路往正殿的方向去。

早晨的南宫城很安静。阳光落在青石板路上，把一切都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她走得不快，一边走一边想着，城主召见她做什么。

是为了昨夜那场火？

还是为了那些村民？

又或者是……

她想起昨晚那兄弟俩的对峙，心里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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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殿已经到了。

门口的侍卫看见她，躬身行礼。

“北冥小姐，请。”

北冥雪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殿内很宽敞，比她昨晚参加宴席的那个正殿还要大一些。阳光从高窗照进来，落在光可鉴人的地砖上，一片明亮。

可她没有心思看这些。

她的目光，被殿内坐着的人吸引住了。

上首是南宫逸，他端坐在主位上，神色温和，看见她进来，微微点了点头。

下首两侧，坐着几位城主。

北冥正在左首第一位，看见女儿进来，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像是在确认她没事。

东方雄坐在北冥正对面，冲她笑了笑。

西门豪挨着东方雄，正端着茶盏喝茶，看见她进来，放下茶盏，咧嘴一笑。

宗主依旧沉默地坐在角落里，脸上没什么表情。

然后是那些年轻人。

西门孝、东方铁心、宗梦灵、宗梦莎，都坐在各自长辈下首。

南宫问天也在。

他坐在南宫逸下首的位置，看见她进来，目光便一直落在她身上，温和又带着几分关切。

然后——

她的目光扫过角落，顿住了。

那里有一个人。

懒洋洋地靠坐在椅子上，一条腿随意地伸着，手里不知在把玩着什么。

蓝发，玄色衣裳，那张和南宫问天一模一样的脸。

南宫问影。

他像是察觉到她的目光，忽然抬起头，对上她的视线。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清清楚楚地落在她眼里。

像是在说：我说过，还会再见的。

北冥雪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飞快地移开目光，低下头，走到父亲身边，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

“阿雪见过城主，见过各位城主。”

南宫逸摆摆手，笑道：“不必多礼，坐下说话。”

北冥雪在父亲下首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背脊挺得笔直。

神农兽从她怀里探出脑袋，四处张望了一圈，又缩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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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内安静了一瞬。

南宫逸开口，声音温和却清晰。

“今日请诸位来，是有一事相商。”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后落在北冥雪身上。

“昨夜那场火，诸位都知道。”

“起火的原因，已经查清楚了。”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

“是有人蓄意为之。”

殿内一阵轻微的骚动。

西门豪拍案而起：“什么人干的？！”

东方雄按住他，示意他稍安勿躁。

南宫逸继续说：“那几盏长明灯被人动了手脚，灯油里掺了助燃的东西。火势之所以越扑越大，也是因为有人在暗中作祟。”

“可查到是什么人了？”北冥正问。

南宫逸摇摇头。

“还没有。但能肯定的是，对方的目标，是南宫城。”

他的目光落在南宫问天身上。

“问天刚刚成年，就有人按捺不住了。”

南宫问天站起身，神色平静。

“父亲的意思是，有人在试探？”

南宫逸点点头。

“试探，也可能只是开始。”

他看向在座的几位城主。

“诸位都是我南宫城的故交，今日请你们来，是想借一双眼睛，一双耳朵。”

“从今日起，南宫城加强戒备。诸位若发现什么异常，还望及时告知。”

几位城主纷纷点头，表示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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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事说完，殿内的气氛放松了些。

西门豪又端起茶盏，喝了一大口，咂咂嘴。

“说起来，昨夜那场火，多亏了北冥丫头。”他看向北冥雪，目光里满是赞赏，“要不是她那场雪，那个村子可就没了。”

东方雄也点头：“丫头，你那一手，可真是神了。”

北冥雪被夸得有些不自在，微微低下头。

“诸位城主过誉了，阿雪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该做的事？”西门豪哈哈大笑，“你这丫头，也太谦虚了！”

他转头看向北冥正，啧啧两声：“北冥兄，你这女儿，可真是宝贝。会医术，会灵力，还生得这般好，不知道将来便宜了哪家小子。”

北冥正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可那眼神，分明是在说：你操什么心？

西门豪被那一眼看得缩了缩脖子，讪讪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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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几个年轻人也在小声说着话。

西门孝凑到东方铁心耳边：“铁心，你说那放火的人，会不会还在城里？”

东方铁心白了他一眼：“在又怎么样？你抓得住？”

西门孝噎住了。

宗梦灵和宗梦莎在一旁偷笑。

南宫问天没有参与他们的说笑。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北冥雪身上。

看着她被夸时微微泛红的耳尖，看着她低垂的睫毛，看着她端坐的姿势。

他想，她真好看。

然后他察觉到另一道目光。

他顺着那道目光看去，就看见角落里那个人，正懒洋洋地看着这边。

看着北冥雪。

南宫问影察觉到他的目光，挑了挑眉，冲他笑了笑。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挑衅。

南宫问天没有回应，只是收回目光。

可他心里，有什么东西，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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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冥雪不知道这些。

她只是低着头，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些。

可她总觉得，有一道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懒懒的，坏坏的，带着几分说不清的东西。

她不敢往那边看。

她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可她的耳尖，又红了。

神农兽从她怀里探出脑袋，看了看那个方向，又看了看她，小小地叫了一声。

“啾。”

像是在说：那个人又在看你。

北冥雪轻轻按住它。

“别闹。”她小声说。

神农兽不满地哼了一声，还是安静下来。

殿内，几位城主还在说着什么。

可北冥雪已经听不太进去了。

她只是坐着。

等着。

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