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问天在床边坐着,没有走。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暖融融的。北冥雪靠在床头,手里捧着喝完了粥的空碗,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神农兽不知什么时候醒了,从枕边爬过来,钻进她怀里,蹭了蹭她的手心。
“啾。”它叫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像是在埋怨她昨天把自己累成那样。
北冥雪低头看着它,轻轻摸了摸它的脑袋。
“对不起,”她轻声说,“让你担心了。”
神农兽哼了一声,把脑袋埋进她怀里,不肯理她。
北冥雪忍不住笑了。
南宫问天看着她,看着她唇边那抹浅浅的笑,心里那块石头,终于彻底落了地。
他正想说什么,却听见她开口。
“南宫少主。”
他微微一怔:“叫我问天就好。”
北冥雪的耳尖红了红,却没有接话。
她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酒红色的眼睛里,带着几分担忧。
“那些村民……”她轻声问,“他们怎么样了?”
南宫问天看着她,看着她眼底的那份认真。
她刚刚醒过来,自己都还没好利索,第一个问的,却是那些村民。
他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她会拼尽灵力去救人了。
“他们都好。”他说,“烧伤的都已经包扎好了,有几个严重的,大夫们也在照看着。没有人死。”
北冥雪的眼睛微微亮了。
“真的?”
“真的。”
她松了一口气,整个人都软了下来,靠回床头。
“那就好……”她轻声说。
南宫问天看着她,看着她那副终于放下心来的模样,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轻轻触动了。
他想起昨晚,她站在火海前的样子。
光芒笼罩着她,雪花围绕着她,她像神女一样,救下了那么多人。
可她自己,却倒下了。
醒过来之后,她问的第一件事,还是那些人。
“雪儿。”他忽然开口。
北冥雪抬起头,看着他。
南宫问天看着她,目光很轻,很柔,像是怕惊着她。
“你知不知道,”他说,“你昨晚差点把自己累死?”
北冥雪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
“我知道。”她的声音很轻,“可是……那时候顾不上了。”
“顾不上?”南宫问天的声音微微提高了一些,却又怕吓着她,连忙压下来,“你知不知道我看见你倒下去的时候,我……”
他说不下去了。
北冥雪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那双眼睛里,有心疼,有后怕,还有一点红。
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只是看着他,看着那个守了她一夜的人,看着那个眼底带着青色的少年。
“对不起。”她轻声说。
南宫问天摇摇头。
“不是让你道歉。”他说,“是让你……以后别这样了。”
北冥雪沉默了一会儿。
“可是,”她说,“我是大夫。”
南宫问天看着她。
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眼神认真。
“大夫看见病人,不能不管。”她说,“我从小就是这样学的。秦爷爷说,医者仁心,见彼苦恼,若己有之。”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
“我做不到看着他们受苦,自己却什么都不做。”
南宫问天看着她,看着她那双认真的眼睛。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柔,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心疼,还有几分……说不清的骄傲。
“我知道了。”他说。
北冥雪愣了愣。
“知道什么?”
南宫问天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轻轻把她额前的一缕碎发拨到耳后。
那动作很轻,很自然,像是在做一件做了很多次的事。
北冥雪的脸一下子红了。
“你……”
南宫问天收回手,神色如常。
“以后你要救人,我陪你。”他说,“但你不能一个人硬撑。”
北冥雪看着他,看着他眼底的光。
她的心跳,又快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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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农兽从她怀里探出脑袋,看看她,又看看南宫问天,忽然叫了一声。
“啾!”
那一声里,带着几分满意。
北冥雪低头看着它,又红了脸。
南宫问天站起身。
“你再休息一会儿,”他说,“我去看看那些村民的情况,回来告诉你。”
北冥雪点点头。
南宫问天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她。
“好好躺着,”他说,“不许乱跑。”
北冥雪乖乖点头。
南宫问天看了她一会儿,终于推门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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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安静下来。
北冥雪靠在床头,抱着神农兽,看着窗外。
阳光真好。
她忽然想起刚才那个人拨开她碎发时的动作,想起他说的那句“以后你要救人,我陪你”。
她的耳尖又红了。
神农兽在她怀里翻了个身,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啾。”它叫了一声,像是在说:别想了,再想脸就烧熟了。
北冥雪低头瞪了它一眼。
神农兽无辜地眨眨眼。
北冥雪忍不住笑了。
她抱着它,靠回床头,闭上眼睛。
那些村民没事了。
真好。